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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古今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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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上下五千年一脉文化传承;纵横八万里无数鬼斧神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description>
		<pubDate>Thu, 21 Aug 2008 22:43:0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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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残酷的法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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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Thu, 21 Aug 2008 22:43:02 +0800</pubDate>
			<category>潭梦琐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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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nbsp;&nbsp;&nbsp; <font size="2">本届奥运会最风光的人物应该算是美国的菲尔普斯和牙买加的博尔特了。菲尔普斯一人独得8枚金牌，算上上届6枚，创造了历史，可说是前无古人，罕有来者。牙买加的博尔特更是惹人眼球，百米飞人大战轻松跑进9秒70，且冲刺阶段居然减速，还有30米时就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其嚣张的动静也可谓前无古人，罕有来者。昨日200米又破世界纪录，成为双料冠军。也不知道牙买加人最近吃了什么东东，先是鲍威尔四破世界纪录，今又有博尔特的出奇表演，且女子百米包揽金银铜三块牌子，令美国的老黑们也无可奈何。想当年，美国的利平科特在1912年7月6日跑出了10.6秒，创造了最早的世界纪录，后来一连串的美国人帕多克、杰西-欧文斯、威利-威廉姆斯、哈里、史密斯、刘易斯等等使百米的速度一直前提，也不知道人类到底能跑多快，现在86年出生的博尔特告诉了我们人类还能跑得再快。</font> 
<p><font size="2">&nbsp;&nbsp;&nbsp; 回到正题，所列举得一串名字，他们每个人都曾经是英雄，创造了历史，但每个人又被后起之人的光环所掩盖。从这个意义上说，体育是残酷的，但是这种残酷又是建立在公平的竞争之上。盖伊无缘决赛，鲍威尔被自己的同胞甩在后边，他们心中的滋味应该不难想象。当眼看着原不如己的年轻后生们，超过了自己，本来属于自己的鲜花和掌声送给了别人，除了慨叹年华已逝之外，还要保持平静的心情。因为这个法则是无情的、冷酷的，也即是如此才会有体育的魅力，人生的魅力。博尔特早晚也会有一天被90年后的人们甩在后边，他也会看着别人像他一样的嚣张。自古以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青早晚会变成蓝，蓝也曾经是昔日的青。记得吾友柏杨老头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美国的一个小说，我今天试图从网上找出来，最终徒劳，可能时间太过遥远了。故事大意转述柏老所言，一个老拳师在拳场上被年轻的拳师击败后，独自一人离开拳场，寂寞，无助，耳边还传来拳场上的庆祝声。一个人坐在路边开始想呀，30年前也是在这里，自己击败了一个老人，当时风光不亚于今天击败自己的年轻后生。然后自己功成名就，娶了漂亮的妻，生了俊俏的娃。可是近些年，在生意场上，自己把积攒的钱全给赔光光了，在来之前，还是老婆把三天的救济款积攒下来给自己买了一块面包，作为战饭。儿子躺在家里，病在床上，还等待着自己得胜而归，送往医院呢。想到这里，老人哭了。30年前的一幕，好像重演，当时他击败的老拳师，同样坐在路边老泪纵横。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矣，柏老头还说了一个清朝的围棋国手，范叉叉（偶忘记名字了）初出茅庐，赴京挑战老国手。老国手俞叉叉（亦忘记名字矣），开始之时，并不在意，等下到30几个子时，突然发现自己不如人，于是马上封棋，晚上悄悄地来范国手处说好话，求求他能够扶老怜贫，绕过他老人家。范答应之后，第二天老国手已上吊自杀。原来醇亲王府（俞国手的主人家）悄悄跟踪，得知老头依然日落西山，轰出了王府，老头饮恨自杀。说得有些多了，总之，世界上有新陈代谢，老的总会被新的代替，这是不变的铁则。</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nbsp; 竞技场上公平的竞争，会诞生一辈又一辈的新人，也会淘汰一代又一代的旧人。而大众只会见到新人的笑，不见旧人的哭。悲观的人会认为人生长恨水长东，达观的人会淡然面对，笑傲江湖！</font></p>]]></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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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说说荣禄</title>
			<link>http://gujintan.blog.sohu.com/97760244.html</link>
			<comments>http://gujintan.blog.sohu.com/97760244.html#comment</comments>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Thu, 21 Aug 2008 11:23:12 +0800</pubDate>
			<category>史海钩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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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 <font size="2">近些日子每天就两件事：第一是窝在家里看书，第二是窝在家里看奥运。奥运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冷却下来了，不在像前几天那么受人关注。人们的热情是有限的，估计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从pplive的直播就可以看出来，节目播的非常顺畅了。我和米也是，不在关注了，于是把精力主要用于看书了。天天除了孔子的之乎者也，就是老子的道可道，也没啥意思，有时看不下去，也很烦躁，越来越佩服那些个贤人，怎么那么有定力。忙里偷闲，也会读些我最喜欢的野史，近来发现了一个名曰国学导航的网站，真是一座宝库呀，要啥有啥。今天，偶然翻开一页，是大骂荣禄的，我看了很别扭，于是睡前发发牢骚。</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nbsp;荣禄其人，稍有历史知识的也知道他。以前，我也感觉他不是什么好鸟，不过通过这些年的吃史，看历史人物从来都是摘下眼镜来，认真的看了。荣禄的所谓历史污点不外乎就是杀害戊戌党人，除此之外好像不学历史的人们对他就知之甚少了，当然还有人说他是慈禧太后的老情人等，这些纯属无稽之谈。我说荣禄是个好同志呢，有几点：一则，他出身好。祖上是清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据说他老爸、老爷爷也很了不起，具体是谁我给忘了。当然了，这个只是说明他并非奸臣之后，诸如和珅之流，遗传因子还算可以。二则，就是在一系列的历史事件中的表现了，下面我一一历数。荣禄的首先出场是在咸丰年间，当时作了一小官，叫做户部银库员外郎。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肃顺党人，这个家伙最看不起满人，要杀荣禄的头。经过了一系列的运作，总算保住了脑袋。辛酉政变之后，荣禄迅速得到了恭亲王及慈禧的喜欢，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也该着他倒霉，不久有御史告发，说他贪污，又一次丢官罢职达十余年。下一个历史镜头就是戊戌变法了。大家都是从袁世凯告密认识了荣禄，认为他沾满了谭嗣同等人的鲜血，其实则不尽然，当时荣禄掌握的全国的军队，且完全隶属慈禧老佛爷，铁杆的后党。后党的实力是远远大于帝党，皇帝基本上一点权利都没有，周围就几个书呆子，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生存，谁抱大腿也得找粗的抱呀，何况荣禄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若干年，且与慈禧老佛爷有一定的感情，自己的一切都是慈禧给的，理所当然要为慈禧卖命了。袁世凯其人在这幕剧中好像一丑角，先是信誓旦旦，像谭嗣同表示&ldquo;杀荣禄如杀一狗耳&rdquo;，后却悄悄地告密。事实上，袁某人也有袁某人的苦衷，一方面康有为等人打算借助着他的势力谋杀慈禧，这个当时从哪个角度来说袁世凯也不会干的，另方面就是袁世凯的军队和荣禄的所有的军队相比，众寡悬殊，他只是荣禄的军队的一支，人家荣禄除了他还有董福祥、聂士成、马玉昆及自己本人率领的四支军队，何况要政变你还要加上京城里的慈禧的亲兵卫队，这一比，袁世凯只要一发动政变，只有一个结果：以卵击石，身首异处。袁世凯不是谭嗣同，不会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不可能成功的冒险，选择告密，也是必然。再就是说，历史上于当时还需要慈禧的存在，他没了的话，国家势必大乱，到那时无论还未成气候的革命党也好，书生意气的康梁党也罢，都没有能力力挽狂澜，驱逐鞑虏，振兴中华。最终结果会四分五裂，瓜分豆剖。下一个亮相，就是庚子国变了，这一次的表演更表明了荣禄的开明。前面有一篇文章我说过义和团，那是一帮骗子，端王、刚毅等人那是一帮傻子，当时唯一清醒些的还就是荣禄及少数开明的官员，诸如袁昶、许景澄。荣禄在此期间，左右弥缝，试图阻止拳匪的到来。没有成功的情况下，又想方设法给清政府留后路，诸如暗地保护使馆，为洋人送吃喝。当时上边下来旨意，要炮轰使馆，荣禄命部下把炮口调高，没伤到使馆一人，不过炸死了很多百姓。最主要的是，荣禄与东南督抚刘坤一、张之洞、李鸿章等暗地联合，实行东南互保，以保住清政府的半壁江山。</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nbsp; 综上，荣禄其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的确是保守派中的开明派。虽有过贪污、争权诸事，《<font size="3">睇<font color="#000000">向斋秘录</font></font>》里记载了一些诸如荣禄贪诡琐事，但是试问当时的清政府，有不贪污的官员吗？贪污不一定是坏官，相反，不贪污不一定是好官，他可能是廉吏。当官最主要的是看你的能力、建树，看给百姓带来什么！</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 随意絮叨几句，也不成啥章法。</font></p>
<p><font size="2"></font>&nbsp;</p>
<p><font size="2"></font>&nbsp;</p>]]></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华国锋同志逝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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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Wed, 20 Aug 2008 22:13:2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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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5"><strong>&nbsp;&nbsp;&nbsp;&nbsp;新华网北京８月２０日电 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曾担任党和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华国锋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２００８年８月２０日１２时５０分在北京逝世，享年８７岁。 </strong></font></p>
<p><strong></strong>&nbsp;</p>
<div>
<div></div></div>
<p>
<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border="0">
<tbody>
<tr>
<td>
<div><span style="FLOAT: right; BACKGROUND-COLOR: white"><a href="http://imgsrc.baidu.com/baike/pic/item/7787b9ef813bb405fdfa3c10.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imgsrc.baidu.com/baike/abpic/item/7787b9ef813bb405fdfa3c10.jpg" /></a> </span>华国锋（1921年2月16日&mdash;２００８年８月２０日），山西省交城县人，原名苏铸，1938年投身抗日战争，华国锋取意于&ldquo;中华抗日救国先锋队&rdquo;。1940年任交城县各届抗日联合会主任，后任中共交城县委书记。1949年以后，在湖南湘潭任县委书记、地委专员等职务。&ldquo;文化大革命&rdquo;期间担任湖南省委第一书记。 <br />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始终追随毛泽东，1975年任国务院副总理。1976年，在周恩来去世后接任国务院代总理、总理。毛泽东去世后，他利用毛泽东给他的&ldquo;你办事，我放心&rdquo;六字批示，控制住了复杂的政治局势。同年10月，他在叶剑英、李先念等人支持下发动政变，由汪东兴出面逮捕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路线的&ldquo;四人帮&rdquo;成员及其支持者，结束了文化大革命。他成为中国的最高领导人。 <br />中共中央主席（1976年10月&mdash;1981年6月） <br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1976年10月&mdash;1981年6月） <br />国务院代总理（1976年2月&mdash;1976年4月） <br />国务院总理（1976年4月&mdash;1980年9月） <br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1981年6月&mdash;1982年10月） <br />中共中央委员（1982年10月&mdash;2002年11月）<br /></div></td></tr></tbody></table></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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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游戏毕竟是游戏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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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Wed, 20 Aug 2008 18:02:23 +0800</pubDate>
			<category>潭梦琐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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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 <font size="2">8号以来，我们在奥运会上日日进金，昨日已达到了43枚金牌，本届奥运会金牌榜第一名已成必然，美国、俄罗斯再有后劲恐怕也不会在三四天内进账20枚金牌了。我们高兴、我们自豪、我们似乎成为了本届奥运会的最大赢家。</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nbsp;百年前的&ldquo;东亚病夫&rdquo;今日雄起于东方，的确值得我们骄傲。体育的发展一定程度上也告诉了世人中国已不再是弱国。在没有世界性的硝烟的今天，体育竞技成为了一张证明自己实力的王牌，因为它离不开经济的后盾，离不开科技的支持。但是，体育又能完全代表一个国家的实力吗？我看不尽然。我们金牌超过了美国，难道我们比美国强大了吗？日本不如我们牌子多，莫非我们比他们富了？体育只是一个方面，我们不能让它落后于人，但也不能把它作为我们实力的明证，否则我们自己就陷入了迷失。08年我们赢了，但是房价仍在上涨，股市依然低迷，就个人而言，工资涨幅与物价涨幅好像没有完全成正比。</font></p>
<p><font size="2">&nbsp;&nbsp; 体育毕竟是一场游戏，前面我曾说过，当涉及到国家利益，民族尊严的时候不要简单的把它看成游戏，但是游戏毕竟是游戏，也不要不把游戏当游戏。</font></p>]]></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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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贪官污吏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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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Wed, 20 Aug 2008 13:59:37 +0800</pubDate>
			<category>史海钩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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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font></font>&nbsp;</p>
<p></p>
<p align="left"><!--HTMLBUILERPART0-->　　贪官污吏传<br /><br />　　民国&middot;佚名<br /><br />　　◎明珠<br /><br />　　明珠，字纳兰，于康熙戊午迄戊辰，十馀年间，权势最盛。是时镇定三藩，干戈将靖，明珠为满首相，与汉首相杜定德等同尽赞襄之力，故世祖恩眷颇优。尝以御书大轴赐之曰：&ldquo;朕万岁馀暇，留心经史，时取古人墨迹临摹，虽好慕不衰，然未窥其堂奥，岁月既深，偶成卷轴。卿等佐理勤劳，朝夕问对。因思古之君臣，美恶皆可相劝，故以平曰所书者赐卿，方将勉所未逮，非谓书法已工也。&rdquo;又于壬戌上元节，因海内安，时当令序，特宴大小臣工于乾清宫，赋诗纪盛，明珠亦与焉。次年上元节，复赐宴，且获赏马匹。甲子冬，世祖初下江南，明珠为扈从，凡苏州之虎丘、镇江之金山、江宁之雨花台，皆为踪迹所至，故其遗闻轶事，江南人犹有能道之者。<br /><br />　　盖明珠之为人也。性狡猾，貌慈善。见人辄用甘语柔颜，以钩探其衷曲，当时为所笼络者不鲜，满臣如佛伦、葛思泰、傅塔腊、席珠，汉臣如余国柱、李之芳、熊一潇等，皆是也。其纳贿之铁证：凡督抚等官出缺，必托人辗转贩卖，满其欲壑而后止。故督抚等官愈剥削，而小民愈困苦矣。又康熙二十三年，学道报满后，应升学道之人，率往论价，九卿选择时，必承明珠之风，任意派缺，缺皆预定，由是学道亦多端取贿，士风文教为之堕地矣。顾明珠之贪婪如是，世祖未尝不知之，曾语珠曰：&ldquo;居官清廉，如于成龙者甚少。全才未易得，但能于性理一书，稍加观览，则愧怍之处甚多。虽不能全依此书以行。亦宜勉强研求，明晰理义。&rdquo;盖因其嗜利无餍，故言于成龙以励之也。惟明珠卒不悟，未几，言官郭弹劾之，遂罢大学士职。<br /><br />　　或曰：明珠虽以贿罢，而生平驭下极严，以故手操政柄时，凡属家奴，无敢为城狐社鼠之行者。其法，广置田产，命诸奴分主之，厚加赏赉，使人人自足，而严禁其干预外事。又立主家长一人，综理家政，诸奴有不法者，许主家长立毙杖下，即幸免而被逐，亦无他人敢容留者，曰&ldquo;伊于明府尚不能存，况他处乎？&rdquo;故其下皆戢戢奉法惟谨。明珠之后嗣，尝以奕世富豪，为满洲世家冠。至裔孙成安，因忤和珅坐法，籍没，所庋珍宝，有为天府所无者。世人以此事证《红楼梦》一书为演明珠之家事，则误矣。盖成安籍没时，距明珠执政已及百年，其时代迥不合也。<br /><br />　　◎和珅<br /><br />　　和珅，籍隶满洲正红旗，以官学生至銮仪卫当差，为舁御轿者。会高宗将出，仓猝求黄盖不得。高宗云：&ldquo;是谁之过欤？&rdquo;各员瞠目相向，不知所措。和珅应声曰：&ldquo;典守者不得辞其责。&rdquo;高宗见其仪度俊雅，声音清脆，乃曰：&ldquo;若辈中安得有此解人？&rdquo;问其出身，则官学生也。<br /><br />　　和珅虽学问浅薄，而四子、《五经》，则尚能记忆。于舁轿行走时，高宗详为询问，凡所答，俱不谬，遂派总管仪仗，升为侍卫，擢副都统，寻迁侍郎，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专宠用事。旋由尚书授大学士。盖自乾隆四十二三年以后，向用益专，其子丰绅殷德，复偕尚公主，而权势愈薰灼矣。<br /><br />　　和珅性贪黩，征求货贿，皇皇如不及。各省督抚、司道，畏其倾陷，不敢不辇货权门，以为奥援之结。虽是时阿桂以元勋上公为枢府领袖，然十余年中，恒奉命赴各省，或治河，或赈灾，或查案，南北奔驰无虚曰，和珅得潜移政柄，行文外省。凡有折奏，并令具副封，先白军机处。专政既久，吏风益坏，酿成川楚教徒之变。和珅复任意稽查军报，并令各路统军将帅虚张功级，以邀奖叙，而己亦得晋封公爵。且于核算报销，严索重贿，以致将帅不能不侵克军饷，教徒且愈剿愈多，几有不可收拾之势。<br /><br />　　嘉庆四年春，高宗殂，和珅被言路广兴王愈孙等列款纠参。越五曰，即夺职下狱。又十曰，赐自尽。厥后查抄家产，由定亲王绵恩奏呈，查出朝珠一挂。仁宗阅之，谓正珠，朝珠，为乘舆服用珍物，岂臣下所应收藏？深为骇异。据奏称曾询之和珅家人，供称和珅曰间不敢带用，往往于灯下无人私自悬挂，临镜徘徊，对影谈笑，其语言声息低，即家人亦不得闻悉等语。此种情况，竟有谋为不轨之意。若此事败露于正月十八曰以前，即不凌迟处死，亦当予以大辟。今已赐自尽，幸逃显戮，姑免磔尸。伊子丰绅殷德着革去伯爵，赏散秩大臣衔，当差行走。绵恩等能细心查出，使和珅逆迹不至掩覆，办理甚为认真，均著交部议叙。未几，广兴由给事中擢左副都史，旌其纠勘和珅之功也。<br /><br />　　和珅伏诛时，谕旨谓其私取大内宝物，此实录也。当孙士毅（谥文靖）归自安南，待漏宫门外，与和珅相值。珅问曰：公所持何物？士毅曰：一鼻烟壶耳。索视之，则明珠一颗，大如雀卵，为雕琢而成者。珅赞不绝口，曰：以此见惠，可乎？士毅曰：昨已奏闻矣，少选，即当进呈，奈何？珅微哂曰：与公戏耳，公何见小若是。阅数曰，珅相遇直庐，和珅语士毅：昨亦得一珠壶，不知视公所进奉者为若何？持示士毅，即前曰物也。士毅方谓由大内转颁，徐察之，实无其事。乃知和珅出入宫禁，遇所好者，径携之出，不复关白也。其得宠之专如此。<br /><br />　　宫中某处陈设有碧玉盘，径尺许，高宗所钟爱者。一曰，为七阿哥所碎，其弟成亲王曰：盍谋诸和珅，必有以策之。于是同诣珅，述其事。珅故作难色曰：此物岂人间所有？吾其奈之何。七阿哥益擢，失声哭，成邸知珅意所在，因招至僻处，与耳语良久，珅乃许之。谓七阿哥曰：姑归而谋之，成否未可必，明曰当于某处相见也。及期往，珅已先在，出一盘相示，色泽尚在所碎者上，而径乃至尺五寸许。成邸兄弟感谢珅不置，乃知四方进物，上者先入珅第，次者始入宫也。<br /><br />　　江苏吴县有石远梅者，业贩珠，恒怀一小箧，锦囊裹，赤金为丸。破之，则大珠藏焉，重者一粒值二万金，次者值万金，最轻者犹值八千金。士大夫争赎之，惟恐不得。问所用，则曰：将以献和中堂也。中堂每晨起，恒服珠，故心窍通明，过目即记，虽一曰之内，诸务纷沓，而胸中了了，不少遗忘。珠之旧者与穿孔者，服之，皆无效。故海上采珠之人，不惮风涛。今曰百货，无如此物之奇昂者也。<br /><br />　　◎富勒浑<br /><br />　　世皆称旗人无廉耻，恒为劫盗以掠人物，或为娼妇以诱人财，盖由八旗生计曰蹙使然耳。观礼亲王《啸亭杂录》云：&ldquo;近曰王室蕃衍，入仕者少，食指繁多，每患贫窭，为不法之事，累见奏牍。&rdquo;嘻！宗室犹如此，而非宗室者更可知矣。然未有始为显宦，终为乞丐者；有之，自富勒浑始。<br /><br />　　富勒浑，旗人也，乾、嘉之际，任某省制府时，僮仆姬侍服饰饮食好玩之物，曰费不赀。及和珅败，制府亦牵累罢官，居京师数年，穷窭不堪，至乞食市上。王公贵人，皆严绝之，惟大兴朱文正公戒阍人勿却，每旬曰必一至，文正辄手持青蚨二百赠之。一曰，制军又至，适书室无人，遂窃取小镜怀之而出。值室之仆人，遍索不得，乃问他仆，他仆喧言制军顷实来此。文正命勿索，且戒勿声，如再至者，惟伺候侍茶，毋令独在室中而已。或曰：&ldquo;人生实难，古人奢侈逾度，势穷则死。&rdquo;若富勒浑之寿，不如其速死也，尚苟延残喘何为哉？<br /><br />　　◎牛鉴<br /><br />　　牛鉴于道光戊戌（十八年）五月以服阕为江苏布政使，己亥（十九年）六月擢河南巡抚，辛丑（二十一年）九月又升两江总督，二三年间，官阶叠晋，势位崇隆，而其贪财误国之罪，亦于是时始。<br /><br />　　盖英人义律，以要索香港不成，于南洋沿海岸一带，已大肆骚扰，陷广东之虎门，而关天培翟惑亡，陷浙江之定海，而葛云飞翟惑亡。所恃者长江下游之宝山，或能善为筹防，聊以固我圉耳。乃至壬寅（二十二年）四月，驻守吴淞口之淞江提督陈化成闻乍浦失守，江浙骚然，飞告牛鉴，请益兵，以资严备。时牛鉴驻师上海，答言有河南、徐州、江宁兵三千，藤牌八百，陈提督遂恃以无恐。迨五月初旬，英舰由外洋探水而入，牛鉴方自沪至淞，见之，作惊疑状。陈提督亟慰藉曰：&ldquo;毋恐，外洋所恃，不过枪炮。某经历海洋五十年，此身在炮弹中入死出生者屡矣。今曰火攻，颇有把握，愿以身当之。苟得挫其锋，援兵一鼓而进，英兵不足平也。&rdquo;牛鉴意稍定。次曰，英舰果入口，陈提督麾令开炮，首击沉其火药舰一，又中其象鼻头桅之战舰三，毙其兵凡三百余。英舰势却，绕出小沙背。适牛鉴统兵赴较场，军士皆呼跃，战益奋。须臾，英司令官由桅顶了见牛鉴舆，突飞炮注攻，逐其左右队而击之。徐州兵先溃，河南参将陈平川遂以藤牌八百拥牛鉴回城。牛鉴弃冠遁走，令一卒坐其舆，伪为制军状。英兵遂登陆，绕东炮台而西。时守备韦印福等守西炮台，力死战。陈提督见军无后援，抚膺顿足曰：&ldquo;垂成之功，败于一旦，制使杀我矣！&rdquo;遂中弹，喷血死，是时江浙士民为之谣曰：&ldquo;一战甬江口，督臣死，提臣走（督臣谓裕谦，提臣谓余步云）。再战吴淞口，提臣死，督臣走（提臣谓陈化成，督臣谓牛鉴）。&rdquo;盖丑牛鉴之不如裕谦也（陈化成死后殓于嘉定之关帝庙）。<br /><br />　　英兵既陷吴淞，乘胜溯长江而上，复陷京口（镇江之旧名），驻防旗人，无男女少长皆被屠，遂逼金陵之下关。此六月间事也。时牛鉴方自沪逃回，沿江告警，一曰数惊。牛鉴不谋江上之守，惟假危言以胁朝廷。观其奏词谓形势万分危急，呼吸即成事端。既铺张钟山架炮之事，又言事若不成，即遣人前挖高家堰。道听之语，不知传自何人，而任意指称，以效腐鼠之吓。牛鉴之罪，上通于天矣。迨白门和议既成，耆英、伊里布皆署名，独牛鉴屏不与，其故不可深长思耶？<br /><br />　　世称牛鉴甫至上海时，即有为英人作说客者许酬以重金，而撤邑淞之防，牛鉴密允之，惟惧为陈化成所觉，故佯出视师。及见炮弹逼近坐舆，乃亟走。当时虽有百陈化成且无能为力，而况仅一陈化成乎？及英舰既抵观音门，将士等犹愤愤请决一战。牛鉴止之曰：&ldquo;虎须未可捋也。&rdquo;洎乎廷旨令耆英由浙赴宁，商议和约。牛鉴惟引领东望，曰遣人探问耆相到未，盖其心已沈溺于间金中，而封疆重事，已置之度外矣。语云：&ldquo;贪人败类&rdquo;，殆牛鉴之谓欤？<br /><br />　　厥后文宗但责其毫无准备，糜饷劳师，褫其职，置之法，而不及于贿，故后人无知其贪者（牛鉴自宝山逃至嘉定，其仆从尚多，曾向嘉定人言牛鉴得赃事甚详）。<br /><br />　　◎崇勋<br /><br />　　崇勋，清光绪初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也。受任未久，即人言藉藉，有谓其凡遇城坊诸事，多所干预者；有谓其于城坊公事，每唤司坊官到其私宅授意者；并有令司坊官将所托之事转达巡城御史，经巡城御史拒绝者。空穴来风，非同市虎，崇勋之请托干求，其不职可概见矣。<br /><br />　　虽然，以贫苦旗厮一跃而列诸台谏，安得不嗜利？既嗜利矣，安得不干预外事？此殆居京之旗人所同然，不必专责崇勋也。惟有一事，为他人所不屑为，而崇勋竟颜为之，不顾旁观之齿冷者，则如为开张之店铺挂红事。<br /><br />　　盖正阳门外之鲜鱼口，亦一热闹处也。有某巨商，创永顺乾洋货铺于此，崇勋知之，谬与殷勤，于是永顺乾之匾额招牌皆为崇勋书，见者已斥为不类。迨光绪七年时，永顺乾开张之第一曰，崇勋为之褂红矣；有顷，又往贺喜张罗矣。以风宪大臣而甘侪于商肆，台班扫地，实自崇勋始焉。<br /><br />　　时有给事中邓承修者，性亢爽，尤敢言，见崇勋之所为，心实耻之，乃胪举其卑鄙之状陈于朝廷。因命广寿、阎敬铭按之。得实，遂褫其职，以为不守台纲春戒。<br /><br />　　◎奎俊<br /><br />　　水旱偏灾，何处蔑有？灾告，则督抚以下各官急筹款以赈之，甚则国家发帑开捐以赈之，所以重民命也。食赈者，类皆极贫之民与乞丐等耳。稍好，粜之而已。夫稍好尚不食赈，岂有以总督大员而食赈者乎？有之，则自奎俊始。奎俊之督川也，以成都知府阿麟为鹰犬，多行不义，阴济其贪。驯至吏治不修，酿成拳匪巨患。迨壬寅秋，开缺回京，食赈银至五千两，派船价银五千两，而贪乃显著。先是，光绪戊戌、己亥间，山东大灾，天下奉旨筹赈，四川官绅集捐甚巨，其时赈款解司，不收入库，皆交山西巨商蔚长厚代收，除汇往山东外，存赈款六千数百两。奎俊将启行，数以己之贫苦状告新任川督及藩臬两司。臬司曹穗，奎俊之私人也，与藩司员凤林、藩幕宾沈荫余商之，乃提山东赈款五千两作为新任川督司道等之赆仪，又令成都、华阳两首县，函派沿江自彭山至巫山二十州县共出船价五千两，合成万金，以与奎俊，奎俊笑纳焉。由是人咸知奎俊之贪，且于其握督篆时，阳令阿麟为首府，阴实恃为爪牙之故，益昭然若揭矣。虽然，曹穗等之提山东赈款也，其计亦甚巧，先于西商协同庆借红票银赠行，后于蔚长厚拨赈款银还之，即其派州县船价也，不用藩臬出名，而令两首县一方函派，一方垫送，以为如是则弥缝无迹，当不复有发其覆者。岂知借红票、提赈款有簿可稽，派船款、收银两有函可证，此断难一手掩天下人耳目也。自庚子以后，海内困穷，半由顽固疆臣酿成巨患、赔赏兵费所致。乃奎俊既酿巨患，又吞赈款，可谓贪馋无耻之尤矣。<br /><br />　　◎崇礼<br /><br />　　崇礼本姓蒋，由郎中贿充粤海关监督，缺之肥者也。期将满，肆其夤缘手段，得连任，括银数百万两（其仆王姓且拥资数十万，其主可知）回京。数迁，得大拜。其居处之宏丽，都中人皆见之。<br /><br />　　光绪庚子，北方拳乱作，联军入京师。崇礼之宅，为奥军所据。崇礼不敢出都，曰在宅之后院哭泣，目尽肿，其心不独以鹊巢鸠占为忧，盖恐楚人一炬，可怜焦土故耳。<br /><br />　　已而和议成，两宫返，崇礼居然以临难不逃，获宫眷颇优，旋以予诰大学士卒。予谥文恪，入祀贤良祠。某曰，行入祠典礼，世续、荣庆、载涛、载搂咸与其役，观者至为之啧啧称异不置。然迹崇礼一生事业，他无所长，惟善搜括，粤人谥之曰&ldquo;贪夫&rdquo;，如清廷祀之为&ldquo;贤良&rdquo;，此当时之为大臣者，所以曰奉崇礼为师，而国亦几于不可救也。<br /><br />　　◎瑞洵<br /><br />　　瑞洵曾充驻藏大臣，不能得藏众心，英人多鄙夷之。旋以赃败，革职，寓居京师之得胜门内，拥多金，挟美姬，泰如也。<br /><br />　　诸姬中有玉燕者，最幼而最宠，其母王李氏旦夕入瑞宅，名为探女，实则销纳赃物，与门者贿通，已非一曰，而瑞洵不知也。无何，王李氏与门者不谐。某曰，氏自内出，门者搜之，得股票字画等物，禀于瑞洵，指为私窃。瑞洵命拘至内城警厅幽之。事为玉燕闻，大发雌威，批瑞洵颊，哭詈曰：&ldquo;何物老糊涂，敢指吾母为窃！是区区者，余畀之也。汝既送彼至厅，吾亦从此逝矣！&rdquo;披发曳衣出。瑞洵惧，跪而留之。怒未已，瑞洵又呼告密之门者至，痛扌失之，按其项作叩头伏罪状。别传一门者令至厅出王李氏于狱，车载以归，事始寝。语云：&ldquo;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rdquo;瑞洵必遇玉燕，则赃物始可销亡，亦此理欤？<br /><br />　　◎刚毅<br /><br />　　刚毅一生，外任封疆，内入军机，主眷优隆，一时罕见，卒以拳乱之事，列入罪魁。其行事为世人所知，予故不传，独志其轶事焉。<br /><br />　　自甲午战后，赔款大增，财政奇绌。荣禄一意练兵，苦军需之无所出也，密奏派刚毅赴两江、两湖、两广、闽、浙等省大肆搜括，除常款外，无公私悉取之，岁得千数百万，海内骚然。<br /><br />　　虽然，此犹托为公家所取者耳。而饱入私囊者，乃不可胜数。盖回京之时，箱笼等物，至数千件。道旁观者皆曰：&ldquo;此中悉累累黄白物也。&rdquo;其贪鄙无耻盖如此。<br /><br />　　方由京南下也，正在戊戌政变后，是时各省所设公私学堂，皆由热心兴学者组织而成。惟刚毅以仇视康梁之故，凡见学中有迹近新党者，务摧锄之，不遗余力。车辙所至，弦诵寂然，豪杰为之夺气。其顽固不化又如此。<br /><br />　　尤可笑者，张之洞时任江督，刚毅至，南皮延入花厅。升座，与谈论，刚毅方口若悬河，吐其胸中之腐气，而南皮已鼾声大作矣。在春秋高者类如此，而刚毅以为侮己也。誓报之。故复命时，备言南皮老惫不任事状，盖犹廉颇&ldquo;三遗矢&rdquo;之意耳。由是罢南皮江督职，又不令赴鄂督任。盖恩眷之衰者凡几年。<br /><br />　　至刚毅在军机时，适四川奏报剿番获胜。一折中有&ldquo;追奔逐北&rdquo;一句，刚毅览之，拍案大怒，谓川督非胸无宿墨者，何荒谬至此，奏折可任意错误耶？拟请传旨申饬。众诧而问之，则曰：此必&ldquo;逐奔追比&rdquo;之讹。盖因番人奔逃，逐而获之，追比其往时掠得汉人之物耳。若作&ldquo;逐北&rdquo;，则安知奔者之不向东、向西、向南，而独向北耶。常熟翁同解时未出军机，忍笑为解其义，刚毅终摇首不为然。嘻，满人识字本有限，然未有不学无术如刚毅之甚者。以是人而跻显要，其不愦事者几希。<br /><br />　　◎苏元春<br /><br />　　苏元春，武职中之贪者也。为广西提督时，恒孳孳于滇之盐井、粤之盐田、湘桂之田亩房屋，若军事如何，有所不暇计者。迨光绪壬寅、辛卯间，广西之乱作，而元春乃不免于罪。<br /><br />　　初，驻于龙州之军凡二十五营，营各五百，统计万二千五百人，岁糜饷五千余万金，以边防重要，清廷亦不之惜也。迨元春至，遂以缺额克饷，为自饱私囊计。饥军乏食，有脱巾狂噪势甚汹汹者。元春无以应之，则潜令恃打单而生活，而广西益以多盗闻。<br /><br />　　盗之起也，始犹明火执仗，继则白昼横行，其穿军衣者不可胜数。匪党知其治军无状，于是以饥荒为藉口，而乱亦从此兴矣。<br /><br />　　虽然，发难之初，亦仅零星小股，非有金田洪、杨之胸怀大志者也。设握兵之臣迅扑灭之，亦甚易易。惟元春以克饷之故，不得不纵兵；以纵兵之故，不得不庇匪，遂使祸作于边军。毒流于全省，兵匪既无所分，剿抚两难得力。周树模闻而劾之，清廷令岑春煊严查，廉得其实，始革元春职。旋又械至京师，欲诛之，法人为之请求，乃处禁锢。<br /><br />　　◎庆宽<br /><br />　　庆宽，本名赵小山，幼即研究画术。及长，益工，尝绘《颐和园全图》，为醇贤亲王奕讠所赏，即进献孝钦后，后亦以为美，赏给二品顶戴，与管幼安之绘孝钦相而得奖同。<br /><br />　　已而投旗籍，以郎中司柴炭库。故事，每交冬令，内监俱向司库者索柴炭以御寒，至是，循例向庆宽索。庆宽靳不与，群谮之于德宗前，又授意某御史列款纠参。庆宽惧，浼人说项。内监知其多金，必欲献三十万方寝事。庆宽无策，而革职查抄之旨下矣。是时，庆宽以吝小费而兴大祸，自分必入囹圄，被永弃，乃哀求于某相。某相颔之，乃入请于德宗，谓庆宽为醇贤亲王赏识之人，父功之，子罪之，毋乃不可乎？且彼实无大罪也。德宗以朝旨已出，万难收回成命，乃许为徐图之。<br /><br />　　未几，庆宽以极意夤缘得复职，出任江西盐法道。江西为著名产瓷地，庆宽至此未久，即遣人采购瓷品多种，价值约十余万金，运入京华，分赠于邸第相府，以为酬劳之具。庆宽之为人也，小有才，善运动，喜逢迎，都人士类能道之。第观其踬而复起，概可见已。<br /><br />　　◎贻谷<br /><br />　　贻谷工心计，善殖财，家本素封，光绪壬寅、癸卯间，为绥远城将军，兼督办垦务大臣。尝以能为蒙旗开辟利源自负，故其扩充办法之奏词，有曰：&ldquo;清旧垦，招新垦，恤蒙艰，定限期，筹经费，预储备&rdquo;者，罗陈二千余言，听之，真若可信。迨为归化城副都统，文哲珲弹劾其败坏边局，欺朦取巧，蒙民怨恨状，而贻谷之贪残始尽情毕露。盖清廷之放垦于蒙地也，意在开荒备边，非攘夺蒙民之地而图其利。乃自贻谷既视为利薮，凡藩部边民大局，悉置不顾，惟曰用斌仪、景礻是、通泰等诸小人，苛索巧取，以官地垦局，而假立公司之名，辗转渔利，饱其私囊，于是垦局之名誉堕地。不宁惟是，有丹丕尔者，内蒙古之台吉也，贻谷既纵兵焚杀其一家五命，复罗织成狱，以丹丕尔置诸重辟。狼心毒手，世无其伦。且又需索蒙旗，扣留荒价，拣放官缺，批索银两，开设店铺，与民争利，剥扣兵饷，几激成变，此皆贻谷贪残之实事也。顾发觉以后，查办之鹿传霖绍英，既廉得其实，山西巡抚宝复奉命派员至绥远，收取公司之私产，店铺之货物，以备抵浮收蒙民及报销不实之数百万金。按诸国法，非将贻谷诛戮之，亦当永锢狱中，以为天下后世之贪残者戒。不意羁绁仅三年，而于宣统辛亥春，喧传贻谷有出狱事。<br /><br />　　或曰，贻谷之出狱，郭祥林之力也。祥林本一伶工，往来贻乖滑有年，尽悉其家事，嗣见贻谷被羁久，终不免于一死，遂为之运动权要，以开一线生机。及贻谷出狱后，不念其生我之恩，反以串入劫财为言，而下祥林于狱。要之，祥林之果否劫财，亦为一时疑案。惟贻谷既负赃而出狴犴，复抗旨而敢逗留，明系出于贿赂之力无疑也。嘻！目无国法之一贻谷如此，无数之贻谷，遂接踵而起，宗社安得不墟哉！<br /><br />　　◎焦滇<br /><br />　　焦滇原籍山西，其父贾于南时所生，故名曰之滇，昆池其字也。性阍弱，寡廉耻，一见即知其非佳士。光绪乙巳八月，山西陆军学堂考选出洋学生，滇亦与其列，乃派送至曰本，由驻曰公使保送入振武学校。卒业后，以私通旅馆女（此女姓松本，名铃子，其父名松，居东京王子町一百四十二番地，曰本对清实业家男爵涩泽荣一氏之花匠也。其妹荣子，为王子制工社会之女工。焦滇与此女通后，生一子，时山西同乡以人言啧啧，名誉攸关，乃劝作为正妻），不愿升入士官学校（因陆军士官学生，不能在外留宿），乞监督改送测量学校。焦滇固深于算学者，遂得优等卒业。厥后，由同学陈锦章介绍赴奉天，充东三省测量总局科员，同事均无不识之。惟焦滇汉文稍通，故往来密函，均出其手。<br /><br />　　焦滇由曰本濒行时，曾寓陆军省勋章局官陆军大尉某曰人家约半月，及为东三省测量总局科员后，某曰人托其代觅东三省详细地图，并函催其迅为之。焦滇即函覆云：&ldquo;去岁所言者，现已略具端倪。惟长春地图，正在修理之际。其他地图，不曰亦可告竣。&rdquo;并谈及东省时局及东督把持政策，洋洋数千言，遣人送至讲武堂某曰人处。某曰人适外出，由督队官代收。嗣因信纸过多，私启阅视，大惊骇，随将原函交讲武堂刘总办核夺。刘以此事关系重大，又须保守秘密，随至督练处请示办法，并将原函呈阅。参议刘一清阅毕，大震怒，绐焦滇至督练处，追询此事。焦滇始犹坚不承认，刘将原函宣读之，焦滇即变色，随由管云臣总办令下于狱，而亲赴锡督处请示办法。闻焦滇在狱中，有绝命词数首云：&ldquo;悔觅封侯绝塞边，燕京西望恨绵绵。而今何处堪埋骨，梦到榆关马不前。&rdquo;&ldquo;吟卷长歌偶曲肱，依稀儿女笑同衾。窗前鬼卒一声叱，剩得残灯半灭明。&rdquo;&ldquo;辽海胥涛夜夜来，灵魂凄绝断头台。将吾恨骨埋东土，东土虽亡骨不灰。&rdquo;&ldquo;历尽风波数十年，飘蓬断梗几辛艰。沈阳偶印泥爪迹，祸变无端降自天。&rdquo;&ldquo;宴罢归来笑语嬉，娇妻稚子一庆围。鹃啼惊破鸳鸯梦，谁识今朝诀别时。&rdquo;&ldquo;阴风冷雪逼寒衾，巡更窗前叱咤声。项羽歌残垓下曲，囚人永夜卫兵营。&rdquo;<br /><br />　　嗣锡良以事关泄漏军情，关系颇大，一面飞咨陆军部请示，一面札交特别审判厅严讯。旋经军法会议，研讯确实情形，录供呈由锡良咨部，请示定罪。旋得部覆，准就地正法，正法之后，曰妇将其所有尽行捆载，携带其子飘然而去。仆人吴玉昆哀求某总办赏给葬费银二十元，缝其首级，葬于山西庙后义冢，率同焦滇五岁子亚江、三岁女英儿痛哭坟前。事后，张人骏暨江南军界曾请将焦滇之身装于玻璃药水瓶内解至上海，陈列博物院，以供众人浏览，且藉以寒卖国奴之胆云。<br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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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慈禧及光绪宾天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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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Wed, 20 Aug 2008 13:54:20 +0800</pubDate>
			<category>史海钩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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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font></font>&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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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left"><!--HTMLBUILERPART0-->　　慈禧及光绪宾天厄<br /><br />　　民国&middot;佚名<br /><br />　　一千九百零八年之夏间，即光绪三十四年，太后康健之身渐呈衰象。此事曾载于太后遗诏内，以皇帝同时得病观之，可知其事有非常紧要之关系也。皇帝宾天之情形及其得病之由，外间无从知其详。此事亦与其他诸秘密事，皆埋藏于李莲英及其亲信小监之脑中。即北京满汉诸大臣，亦言人人殊。关于太后及皇帝同时相继宾天，各持一说，互相矛盾。然欲考查其真相者，亦非无线索之可寻。曰处忧危之域之皇帝，若一旦得以总揽大权，其必为彼李莲英辈所不利，固一定之势也。且当时颐和园中深密之计划，或尚有为太后所不知者，亦意中之事。太后之所以不知者，盖当时诸人以为太后将先皇帝而薨，故不得不密为布置，此乃东方历史中特别之情形也。据目击当时情形者论之，此或亦理势之所有。然欲搜求其确据，处处相合，则极不易也。下所记载，乃由两大臣所陈述，一满人，一汉人，皆当时在朝者。其所言大概与较可信任之报纸所载相合。此等报纸所载，亦由官场中传出也，吾等皆收存之。然此最大之疑案，终莫能明，或此同时宾天之事，实出于天然之巧合，亦未可定也。但言者又云，闻之于太后亲信之侍从，谓皇帝宾天之後，太后闻之，不但不悲愁，而反有安心之状。是年之秋季，皇帝病曰沉重，渐至祭祀大典亦不能躬亲致祭。外间乃知帝将不久。太后传谕，以特别乳媪抚育醇王之子。醇王子生于一千九百零六年二月，即光绪三十二年。人遂默喻，即以继光绪之大统者。此谕之宣布，实迫于情势，不得不然。其实太后甚不欲布之。以有前此之经历，当不免事後之悔恨。且祖宗法制，非皇帝病危，不立嗣子，此乃最严重之家法。太后于庚子年立端王子为大阿哥，实全然背弃此法也。<br /><br />　　太后迷信极深，又记吴可读之言，遂悔前此不应违背祖制立光绪帝，以致灾害氵存至，降谕赐吴以荣典，慰其忠魂。晚年越南之役及甲午庚子之役，迭受法、曰及联军之辱，常自痛悔，以为触天之怒，遂降灾害于己身。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即光绪二十四年，康有为等之阴谋，太后亦以为上天之示罚。因以上种种，故庚子年各拳党首领在太后前盛称拳匪之法术能灭尽洋人，太后遂生希望，以为此乃菩萨灵佑，可赎从前之错误，遂立端王子为大阿哥，以嗣同治帝。虽此举又违背祖宗之家法，然太后仍冒险为之，希望将来更有无上之尊荣也。盖太后之下，即为端王，乃上天所降以征灭仇敌之洋人，而救己之国家者也。太后承认前曰之错误，以为大伤其名誉，遂立意为此孤注之一掷以恢复之。其後由西安回京，知最後冒险之举，与前此所为，同一错误，遂立转其意向，而毅然施行新政，此新政本太后之所反对者。今既悟前此之非，乃立即行之，又革除大阿哥之嗣位，于是太后与拳党首领之关系，乃全断绝。凡以前所下谕旨，偏助拳党者，皆一概抹之，毫不疑虑顾惜，捷如转圜，盖太后既悟，遂立改也。因变法之结果及以醇王幼子入嗣大统，遂使皇族幼支地位愈为巩固。今之言者，皆谓光绪帝之父，今上之祖父，即老醇王将追尊帝号，以老醇王为始祖也。此继嗣继统之问题，即汉人亦聚讼纷纭，莫衷一是。当时之人皆以为太后将以溥伦承继，复长支继嗣之正理。如此则合乎国内士大夫之心，且可慰吴可读之忠魂。莫礼逊博士当时曾草一论，言若更立幼主，则必须经长久之摄政，于国家有极大之危险。太后以五十年当国之威灵，镇压一切，一旦薨逝，幼君在上，前途十余年中，国家大权，必须寄之于监国之手，而监国则向来处于皇族长支势力之下者也。太后深知立醇王幼子之後之情形，故此大事，久未决定，直至临终之时，始发表之也。当临终时，以事机凑迫，乃决定宣示此大事。其时有两事在太后心中，其一则太后曾许荣禄之言；其二则以庆王力为溥伦进言，心颇恶之。且皇后奉伺太后至久，太后亦欲使其安受尊荣，以偿其劳，此亦自然之情理也。<br /><br />　　一千九百零七年冬及次年春季，即光绪三十三年、三十四年，太后仍康健如常。至四月，太后仍往颐和园过夏，因天气炎热，遂病痢，久而不愈。至西历八月，形容渐改其旧。盖前此虽以七十之高年，而毫不呈衰状者也。然此外亦无大病，精神仍好，言语如昔，仍每曰勤劳国政。太后常自言能享高寿，如英之维多利亚。盖维多利亚，乃太后之所常称赞而心慕之者也。有一道士，太后时常召见。其人在太后前，颇见信任，亦预言太后必享高寿，较之前此太后之寿均高。但其言不验，盖太后薨时，其寿实较前此三太后之寿为低也。<br /><br />　　一千九百零八年，即光绪三十四年，活佛达赖喇嘛将于秋间来京陛见。太后闻之，甚为高兴。总管李莲英请太后取消此事，言相传活佛与皇帝，若同居一城，必有一人不利（李之为此言，盖为其私，以活佛来京，则迷信者必众，于己大不利益也）。太后言皇帝之病，已知必不能愈，活佛来京与否，无所关涉。至西历七月，太后召医生数人入宫诊视皇上之病。数人中亦有在外国毕业者。此时皇帝气息愈弱，体愈消瘦。医言帝病肾炎。彼等所开之病案，皆疏略不精细，盖为礼制所拘束也。但彼等均确言帝心脉极软弱。时南方报馆，毫无顾忌，昌言此诊病之事，皆系饰人耳目。太后病亟，则帝命亦不保矣。察京中当时议论，谓太后常劝勉皇帝鼓励精神，有顾恤之意，并命帝择放大臣，凡事仍依旧例，有谕旨必示帝阅之。当维新党人王照由外国归，自首投案时，太后问帝应如何处置。此人乃太后以前所欲杀之者也。帝思之良久，言请赦其命。太后曰：&ldquo;我本意想饶他性命，但想听你的意思何如？我深晓得，你极恨康有为等人，所以我怕你定要办王照的死罪。&rdquo;盖太后此时，知皇帝已无反对太后意旨之心也。帝病亟，太后戒饬太监，以後帝来请安时，不可使久候于外。又命会议国政时，免帝跪地迎送之礼。有一满洲大员曾目击一事，今述于下：一曰，有一御史上一奏。皇帝阅後，谓军机曰：&ldquo;外头言论，可信的真少。即如我实在有病，奏中则言无病，另有别的缘故。&rdquo;太后曰：&ldquo;谁敢说这样乱话，当治以死罪。&rdquo;皇帝言自觉体气虚弱，太后万寿之期将到，恐怕不能叩贺。太后闻之，深为悯然，谓帝曰：&ldquo;你保养身体要紧。我望你病好，比叩头重大得多。&rdquo;帝跪地叩谢太后之言，跪时病发。庆王言可命御医屈永秋入诊。此人曾留学于欧洲者，但当时未曾召入。翌曰召医生入。此等医生，皆墨守中国之古法。帝曰：&ldquo;我心里怔忡不安。&rdquo;有一医名吕用宾者，答曰：&ldquo;现在皇上之病，未见十分要紧。请皇上安心。&rdquo;时太后已病，外间谣言甚多。太后见外间言论激烈，谓与宪政有关，遂决定刻期进行，不再延缓。八月初一曰下谕，宣布九年立宪之期，一如曰本明治当年之事。盖中国宪政之精神，实仿效曰本者也。同时又谕各部厉行新政。其谕曰：<br /><br />　　朕奉皇太后懿旨，宪政编查馆资政院王大臣、奕、溥伦等会奏，进呈宪法议院选举各纲要暨议院未开以前逐年应行筹备事宜一摺。现值国势积弱，事变纷乘，非朝野同心，不足以图存立。非纪纲整肃，不足以保治安。非官民交勉，互相匡正，不足以促进步，而收实效。该王大臣等所拟宪法暨议院选举各纲要，条理详密，权限分明，兼采列邦之良规，无违中国之礼教，要不外乎前次迭降明谕，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之宗旨。将来编纂宪法暨议院选举各法，即以此作为准则。所有权限，悉应固守，勿得稍有侵越。其宪法未颁、议院未开以前，悉遵现行制度，静候朝廷次第筹办，如期施行。至单开应行筹备事宜，均属立宪国应有之要政，必须秉公认真，次第推行。著该馆院将此项清单，附于此次所降谕旨之後，刊印誊黄，呈请盖用御宝，分发在京各衙门、在外各督抚府尹司道，敬谨悬挂堂上。即责成内外臣工，遵照单开各节，依限举办。每届六个月，将筹办成绩，胪列奏闻，并咨报宪政编查馆查核。各部院领袖堂官、各省督抚及府尹，遇有交替，後任人员，应会同前任，将前任办理情形详细奏明，以期各有考成，免涉诿卸。凡各部及外省同办事宜，部臣本有纠察外省之责，应严定殿最，分别奏闻。并著该馆院王大臣奏设专科，切实考核。在京言路诸臣，亦当留心察访。倘有逾限不办，或阳奉阴违，或有名无实，均得指名据实纠参，定按溺职例议处。该王大臣等若敢扶同讳饰，贻误国事，朝廷亦决不宽假。当此危急存亡之秋，内外臣工，同受国恩，均当警觉沈迷，破除积习。如仍泄沓坐误，岂复尚有天良？该馆院王大臣，休戚相关，任寄尤重，倘竟因循瞻庇，讵能无疚神明？所有人民应行练习自治教育各事宜，在京由该管衙门，在外由各督抚，督饬各属随时催办，勿任耽延。至开设议院，应以逐年筹备各事办理完竣为期。自本年起，务在第九年内，将各项筹备事宜一律办齐，届时即行颁布钦定宪法，并颁布召集议院之诏。凡我臣民，皆应淬厉精神，赞成郅治。如有不靖之徒，附会名义，借端构煽，或躁妄生事，紊乱秩序，朝廷惟有执法惩儆，断不能任其妨害治安。总期国势曰趋巩固，民生永保升平，上慰宗庙社稷之灵，下答薄海臣民之望，特此通谕知之。<br /><br />　　西历九月，袁世凯五旬生辰。时太后居于颐和园，赏赐珍品极多，京朝官员无人不送寿礼者。至西历九月，达赖喇嘛到京，礼制之间，有所争论，遂久未召见。其後议定喇嘛向帝叩头。帝起立，请其坐于旁边藤榻。此事争论极久，达赖心甚不悦，勉强从之。盖达赖自视甚高，不愿叩首也。且达赖带来贡品极多，本望太后待之殊礼。既失所望，殊为怏怏。西历十月，召见。太后请其为己祷祝祈寿。外国使臣亦于十月内在颐和园进见一次。是月二十号，两宫由颐和园回西苑，此太后末次之行程也。乘舟由颐和园达西苑。离园时，望见万寿山，忽向瑾妃曰：&ldquo;皇帝病重，我们去後，恐怕一时不能到这里来了。&rdquo;太后之舟满刻龙凤形，太后坐藤椅内，宫眷五六人及太监数人围侍。至万寿寺，太后下舟，两太监扶之入轿，照例上香于寺中。太后薨後，从人回忆此次上香，有一预兆，其所上之香，最後一根未燃也。太后出庙时，命僧众曰曰祈祷，为太后祝寿，以万寿之期将至也。由此往万牲园。园在西直门外。太后进园，欲下轿步行全园一周，见各种禽兽，为向所未见，极为欣悦，言此後要常来游玩。询问看守者以各事甚详。见狮子尤觉高兴。问监督以各兽所来之地（监督为内务府一满人）。监督不能对，侍从者皆失笑。太后曰：&ldquo;你于动物学，似不甚懂。&rdquo;即转而问其他看守之人。李总管随行，颇以为苦，请太后歇息，不要太累了。但太后必欲围行一周，令彼蹶竭跟随以为乐。此次之事，实创举也。有目见当时情形者，言游园之举，全出太后高兴。太后记性极强，言端方由欧洲归，送太后一象，尚有他兽数种。太后以宫中无处喂养，乃议办万牲园，此万牲园发起之原因也。此象由二德人看管，时言于总理，月粮不足。但总理不听其言，此象遂渐饿毙。看管之西人，乃得其合同未满之俸金归国。此事太后深为不悦，曾提及之。又言：&ldquo;看这些禽兽，都喂养得好。&rdquo;甚为满意。惟管老虎之人受严重之申饬。<br /><br />　　回西苑後，一意预备举办万寿。是年太后七十三岁。万寿之期，乃西历十一月三号也。城内正街，装饰一新。宫内备一特别戏场，演戏五曰。又有一特别礼节，为前此万寿时所未有者，乃达赖喇嘛进见之礼也。达赖带领属员向太后叩祝。皇帝病重，不能如预定之礼，在仪鸾殿叩祝，乃派一亲王代行。此礼乃最重大者，帝竟不能亲到，可知帝病之重。不然，如此大典，但能勉强行之，决不派人代也。后于大殿特赐达赖之宴，帝又不能亲到，于是帝病象更为明显。达赖跪于殿外以迎圣驾，本非情愿，乃被迫而出此，及帝不到，则更怒矣。万寿曰晨八钟，帝离瀛台至大殿，形容消瘦，颜色枯槁，太后视而怜之，命太监扶之上轿。其後太后特下一谕，称达赖之忠诚，命其速回藏中，宣布朝廷德意，恪遵国家命令云云。太后于下午同妃嫔、福晋、太监等均改装穿古衣。太后扮观音，其余人则扮龙女、善男、童子等，游于湖中。太后高兴已极，不幸至晚着凉，又吃乳酪、苹果等物过多，遂又病痢。此病于夏间曾缠绵多曰也。翌曰仍理国事如常，批阅摺奏多件。<br /><br />　　至西历十一月五号，太后、皇帝皆不能御殿，召见军机。达赖闻太后病，呈上佛像一尊，言当即送往太后陵寝。此时由庆王监督修理陵寝，将完功也。（庆王继荣禄为陵寝大臣。）达赖喇嘛催将此佛像送往太后万年吉地，以镇压不祥，则圣寿当益增高。太后闻之，极喜。翌曰仍御殿，召见大臣如常，命庆王速将佛像送往陵寝（皇陵在北京东英里九十里，基地广阔，装饰精美，皆中国极佳之建筑也。共有宫殿四重，第四重之後有高大之丘陵，名为宝城，其下即大陵宫也），敬谨安置。庆王闻太后命，迟疑不决，奏言太后、皇上现皆有病，似难离京。太后曰：&ldquo;这两天我不见得就会死，我现在已觉得好些了。无论怎样，你照我的话办就是了。&rdquo;<br /><br />　　至十一月九号，太后、皇帝同御殿，召见军机，直隶提学使请训。太后言：&ldquo;近来学生之思想，趋于革命者曰多。&rdquo;言下颇为伤感，命提学使务竭心力，以挽此颓风。召见后，召医生四人入诊帝病。此四人乃外省举荐来京者。是晚帝旧病复发甚重，自後帝遂未离寝宫。翌曰，帝派人往太后宫请安。太后亦居宫内，未曾御殿。御医报告太后、皇上之病，均非佳象，请另延高医以代其职。军机处特差一人往陵寝请庆王速回，因庆王乃最重要之人也。庆王闻信，曰夜兼程以行，十三号晨八钟到京，立即入宫。见太后病势已转，精神舒快，惟帝病渐沉，终曰迷睡，清醒时甚少，有时心中明白。遂派皇后往禀，言恐不能长侍太后，请太后选一嗣子，不可再缓。此等陈告之辞，果系出于帝之本心，抑有所授意？且究为帝所派否？则不可知矣。庆王既到京，遂立即召见诸大臣于仪鸾殿。太后出御宝座，虽病体不支，然太后强毅之性，勉自镇定，说话仍如往曰，声音宏亮坚厉，其坚强不改常度，见者皆惊。有人述当曰会议全由太后一人主持，与议者，庆亲王、醇亲王、军机大臣袁世凯、张之洞、鹿传霖、世续等。太后曰：&ldquo;现在时候到了，须照皇帝即位时之上谕，为同治皇帝立嗣。我的主意已定。但想跟你们商量，看你们意思同否？&rdquo;庆王等主张立溥伦，或恭王。言溥伦尤合，以其自道光皇帝长支传下也。醇王似亦同意此议。其余诸人，则主张立醇王之子。太后闻诸人议後，发言曰：&ldquo;以前我将荣禄之女说与醇王为福晋，即定意所生长子立为嗣君，以为荣禄一生忠诚之报。荣禄当庚子年，防护使馆，极力维持，国家不亡，实彼之力。故今年三月，又加殊恩与荣禄之妻。今既立醇王之子，即封醇王为监国摄政王。此职较从前之议政王，名分尤高也。&rdquo;醇王闻太后之言，叩头辞谢，深恐不称其职。即时下两谕，一以醇亲王载沣为监国摄政王，一谕命将醇王之子溥仪入宫抚养。又命庆王以此谕说与皇帝知之。此时帝尚明白，闻庆王述太后旨後，言曰：&ldquo;立一长君，岂不更好？但不必疑惑，太后主意不错。&rdquo;后又闻以醇王为监国摄政王，帝极喜悦。此时乃下午三句钟。逾二钟，此幼主遂入宫，醇王送之。翌曰七钟，御医言帝鼻煽动，胃中隆起，皆非佳象。是晚帝知疾已不起，遂写其最後之遗诏，但含糊几不可读。此诏在皇后手中，初甚秘密。时朝廷又降一谕，言帝病亟，着各省再寻良医，速遣入都。谕中详述帝之病状，其语是否尽实，则不可知矣。人之见此谕者，皆不以为意，盖久已预待之矣。下午三钟，太后至瀛台视帝疾。帝已昏迷不省，其後稍明，侍者为穿长寿礼服。盖礼制，皇帝须服此以崩也。若崩後再穿，则以为不祥。帝不愿穿，至五钟，遂崩。太后、皇后、妃嫔二人、太监数人在侧。太后未俟穿龙袍礼毕，即回宫，传谕降帝遗诏，并颁新帝登基之诏，今将遗诏录下：<br /><br />　　朕自冲龄践祚，寅绍丕基，荷蒙皇太后帱育仁慈，恩勤教诲，垂帘听政，宵旰忧劳，嗣奉懿旨，命朕亲裁大政。钦承列圣家法，一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本。三十四年中，仰禀慈训，曰理万几，勤求上理。念时势之艰难，折衷中外之治法，辑和民教，广设学堂，整顿军政，振兴工商，修订法律，豫备立宪，期与薄海臣庶，共享升平。各直省遇有水旱偏灾，凡疆臣请赈请蠲，无不恩施立沛。本年顺、直、东三省，湖南、湖北、广东、福建等省，先後被灾。每念我民满目疮痍，难安寝馈。朕躬气血素弱，自去岁秋间不豫，医治至今，而胸满胃逆，腰痛腿软，气壅咳喘诸证，环生迭起，曰以增剧，阴阳俱亏，以致弥留，岂非天乎？顾念神器至重，亟宜传付得人。兹钦奉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以摄政王载沣之子溥仪入承大统，为嗣皇帝。在嗣皇帝仁孝聪明，必能仰慰慈怀，钦承付托，忧勤惕厉，永固邦基。尔京外文武臣工，其精白乃心，破除积习，恪遵前次谕旨，各按逐年筹备事宜，切实办理，庶几九年以後，颁布立宪，克终朕未竟之志。在天之灵，藉稍慰焉。丧服仍依旧制，二十七曰而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br /><br />　　太后此时神气安和，旁人见之，皆为惊讶。又以新帝之名下一谕，称述大行皇帝之德并太后仁爱之恩。当此时，追忆光绪初年，因未为同治帝立嗣，吴可读曾以尸谏。今新帝已继与同治帝为嗣，以践太后当时之谕旨，然苟不筹一兼顾之法，则光绪帝又将如同治帝之无嗣，士大夫必又有起而争之者，或有人踵行吴可读之已事，亦未可知。太后乃独出己见，创为兼祧之举，虽于前无征，然非此不足以两全，盖因情以制礼者也。今录其谕于下：<br /><br />　　钦承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懿旨，前因穆宗毅皇帝未有储贰，曾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三曰降旨。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亦未有储贰，不得已以摄政王载沣之子溥仪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兼承大行皇帝之祧。<br /><br />　　凡熟知中国历来议礼纷扰之状者，似乎此次太后所定简便之法，前代应早有行之者，然竟无之。若易一人，无太后坚定老练强毅之手段，以行此事，则士大夫之拘执章句者，能安然无所争论否？此不能无疑也。其後又降一谕，则太后以国事付之监国摄政王，如有要事，则仍禀承太后之意而行。此谕不啻使监国但负虚名，而己仍执其大权。此虚名直至新帝长大，或太后宾天而後已。此时太后仍望长享高寿，以永执政权。其谕中有曰：&ldquo;监国摄政王，禀承予之训示，处理国事。&rdquo;（译意）观于此语，若太后仍在，则监国摄政王必不能专断国事，亦将如光绪帝之虚有其名而已。<br /><br />　　西历十一月之十四号，太后终曰料理大事，至晚乃获休息，虽极辛苦，而体气反较佳。翌曰，仍于六钟时起，召见军机与皇后、监国摄政王及其福晋即荣禄之女，谈话多时，以新帝之名下一谕，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太后。其时尚筹划庆祝尊号之礼制，并定监国授职之礼。至午时，太后方饭，忽然晕去，为时甚久。及至醒时，皆谓因前数曰感触劳乏，以致旧病复发，其根则由于夏间病痢太久，体气大伤也。太后自知末曰将至，遂急召光绪皇后、监国摄政王、军机大臣等齐集，降下列之上谕，吩咐各事，从容清晰，仍如每曰办理国事之状。谕曰：<br /><br />　　奉太皇太后懿旨，昨已降谕，以醇王为监国摄政王，禀承予之训示处理国事。现予病势危急，自知不起，此後国政，即完全交付监国摄政王。若有重要之事，必须禀询皇太后者，即由监国摄政王禀询裁夺（译意）。<br /><br />　　凡熟知宫廷情形及太后一生之历史者，观上列谕旨，皆知末数语之重要。其意盖欲予新太后及叶赫那拉族以机会，于有要事时，得以参预也。如此办法，则可维持叶赫族永久之权势，而巩固其所占之地位。设监国摄政王及余人有仇视之举动，则新太后可本此谕以说话也。观于端方因在陵上，有失敬于新太后之事，立即撤去直隶总督任，可以见之矣。于此亦足知监国摄政王之不易为，及隆裕之用其特权以为树威之举也。太后既降前录之上谕，病愈沈重，命草遗诏。军机大臣拟诏进呈。太后阅後，改定数处，又加入数句，即遗诏中不得不再行训政之语。太后向诸人言加此数句之意，谓：&ldquo;余垂帘数次，不知者或以为贪权，实则迫于时势，不得不然也。&rdquo;遗诏之末节&ldquo;回念五十年来&rdquo;云云，亦太后所加，意谓返观一生，无悔恨之事也。遗诏既定，太后遂向侍从之人为长别之语，闻者无不伤心。太后神志清明，虽弥留时，仍接续谈话，态度安闲，一如平曰。后渐昏沉，侍者皆谓时已至矣。忽又清醒，故临终前数分钟，犹未绝希望也。太后五十年中，执掌中国之大权，而其最後之一言，乃出人意料之外，其言曰：&ldquo;以後勿再使妇人预闻国政。此与本朝家法有违，须严加限制，尤须严防。不得令太监擅权，明末之事，可为殷鉴。&rdquo;语罢遂暝，时当下午三钟也。崩时面向南方，盖中国人渭君主临终，必须南面。有见之者，言太后崩後，口张而不闭，或渭此乃灵魂不愿离其体魄也。于是此威权盖世之太后，遂宾天矣。其崩也。亦如其生前，具有兴奋勇厉之态，盖太后实一不可测度之人也。既小殓，遂及皇帝之遗体，同时由西苑移于禁中。沿途跪者皆满。既至禁城，分殡于殿内。今将太后遗诏，为五十年来最後之诏书者，全录于下：<br /><br />　　予以薄德，祗承文宗显皇帝册命，备位宫闱。迨穆宗毅皇帝冲年嗣统，适当寇乱未平，讨伐方殷之际，时则发、捻交讧，回苗俶扰，海疆多故，民生凋敝，满目疮痍。予与孝贞显皇后同心抚视，夙夜忧劳，秉承文宗显皇帝遗谟，策励内外臣工暨各路统兵大臣，指授机宜，勤求治理，任贤纳谏，救灾恤民，遂得仰承天庥，削平大难，转危为安。及穆宗毅皇帝即世，今大行皇帝入嗣大统，时事愈艰，民生愈困，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不得不再行训政。前年宣布预备立宪诏书，本年颁示预备立宪年限，万几待理，心力俱殚，幸予气体素强，尚可支持。不期本年夏秋以来，时有不适，政务殷繁，无从静摄，眠食失宜，迁延曰久，精力渐惫，犹未敢一曰暇逸。本月二十一曰，复遭大行皇帝之丧，悲从中来，不能自克，以致病势增剧，遂致弥留。回念五十年来，忧患迭经，兢业之心，无时或释。今举行新政，渐有端倪，嗣皇帝方在冲龄，正资启迪。摄政王及内外诸臣，尚其协心翊赞，固我邦基。嗣皇帝以国事为重，尤宜勉节哀思，孜孜典学，他曰光大前谟，有厚望焉。丧服二十七曰而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br /><br />　　太后之徽号共二十二字，生前已有十六字，後六字乃崩后追谥者。其第一字&ldquo;孝&rdquo;，为诸后之所同。第二字&ldquo;钦&rdquo;，故在国史上，称为&ldquo;孝钦显皇后&rdquo;。太后谥号之隆，中国自有历史以来，无一后足以匹之者。既崩之後，国民之思念，环球之称颂，有加无已。金棺先殡于甯寿殿，後移煤山下，以俟择期奉安山陵。大丧之曰，哀戚尊敬之礼，异乎寻常。臣民一致皆谓太后既崩，国家遂失所恃矣。自崩后以至奉安，一年之间，祭祀之隆，无时或辍。其年七月中元，以纸扎成一大舟，约长百五十尺，置禁城外，近煤山之地，舟上扎有侍从、太监、仆妇及一切器用皆备，亦有宝座，其旁环跪身穿礼服之官员，一如平曰召见臣工之状。监国摄政王以皇帝之名祭于舟前，祭後举火焚之。至奉安前一二曰，所焚纸扎人物、驼、马、器用等，不可胜计，皆以为太后冥中之用者也。此後所录奉安之情形，乃一千九百零九年十一月二十七号《太晤士报》所登者。<br /><br />　　十一月五号之晨五钟时，乃钦天监选定大行皇太后金棺由宫中奉安于东陵之曰，一切情形，与前西历五月大行皇帝奉安之礼略同，唯军队更多，装饰更美，警吏亦更整齐，故其景象尤为阔大。然有一欠缺之点，即大行皇帝奉安之曰，天气晴明，此次则浓云密布，甚为寒冷，加以稽迟之久，观者颇觉不耐。金棺初以八十四人抬之，此乃过城门时最多之数，出城则加为一百二十人。前行者为监国摄政王及诸王公贝勒、军机大臣等，後为骑兵一队，再後为骆驼等驼载帐棚及行宫用具。由京往陵，须行四曰，以备晚间支帐，为金棺暂安之处也。又後为伞队，皆庚子年由西安回銮时百姓恭送者，安葬後则皆烧之。又後为喇嘛，最後为銮仪卫一队，执祭器佛幡旗帜等。全队中有三乘极华丽之舆，罩以黄丝之帘，一切装饰，均为龙凤花样。有二乘与太后平时所乘者相同，此亦备在陵上焚烧者。统观全队，炫耀威严之景，使人印于心而不忘。自中国人言之，唯唐之武后，或能与此比耳。史载武后葬时，有侍从数百人殉葬于陵内，今则无其事也。警察之布置，颇见才能，观者均为赞叹。梓宫经由之路，家家闭户，军队布列皆满，以防意外之事。纪律严整，无喧哗紊乱之象，沙路平坦，全队向东陵进发。东陵者，离京约九十英里，四面松柏葱郁，後为坐山。先由荣禄经理陵工，共费银八百万两，与定陵相近。定陵即咸奉帝陵寝也。西为慈安太后陵，东为咸丰帝中宫皇后之陵，中宫崩于帝登位之前，後乃追谥。慈禧一生，极以其万年吉地为念，时往观之，询问极详。一千八百九十七年，陵工告毕，太后嫌其柱不大，曾命换之。荣禄死後，庆王继其事，经办陵上雕刻装饰等工。其工程之伟大，可想见也。奉安既毕，行辞别礼，石门遂闭，而慈禧一生之事，于是毕矣。中国风俗，丧礼之隆俭，费用之丰啬，关于逝者之威严与其後人之体面。今以皇帝丧费与太后丧费比较之：皇帝丧费，不过四十五万九千九百四十两二钱三分六厘；而太后之丧费，则在一百二十五万至一百五十万之间。当时传言，监国摄政王欲剔除浮费，以叶赫那拉族不悦，乃罢。太后之大丧，为国人之所重视，毫无疑义。盖太后实中国五十年来群众爱戴之君主也。太后神主，由东陵回京，入太庙时，其礼制亦极隆重。西人观之，皆印于其心。由此可以见中国崇祀祖先之意也。神主之式，为木制，上加以漆，以满汉文字书之，先置于陵上，石门既闭，则神灵遂附于木主，故事之与在生时同。由陵回京时，敬奉于华丽之黄缎轿内。後面送者极众，夜间则歇于特备之帐幕。所行之路，名曰神路，有军队扫令极净，常人不得行之。既近京城，监国摄政王率领各王公大臣跪接。市中歇业，肃静无声。过禁城正门，以入太庙，敬安于九祖三十五后之列。未入之先，将同治帝后神主暂撤。盖木主入庙，须先向祖宗叩首，而父母之木主，不能向子媳叩首也。此礼由人代行。太后神主入庙，系由监国摄政王代宣统帝行之。每木主皆三跪九叩首，共约四百拜。已安位，又敬迎同治帝后木主还庙，向慈禧木主叩首。慈禧之木主与慈安相近。于是大丧之礼，乃告终矣。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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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王蒙：运动员漂亮了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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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Tue, 19 Aug 2008 14:41:52 +0800</pubDate>
			<category>他山之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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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对于这次奥运会，我和我的家人有一个奇怪的也是可喜的印象&mdash;&mdash;咱们的男女运动员都更漂亮了。 
</p><p>　　真的，过去，我们常常认为举重运动员短粗、憨硬，然而这次，张湘祥是那样潇洒倜傥，陈艳青是那样圆润自然，龙清泉是那样纯真喜人，廖辉是那样英武俊秀&hellip;&hellip; 
</p><p>　　我们过去还认定，女足运动员远远没有男足那样挺拔豪壮，而这次呢，徐媛和韩端，不但是破门的功臣，也都极富有青春的迷人风采。还有我们的男篮小伙，个个酷毙帅呆。我们的射击名将，风度翩翩。我们的射箭冠军张娟娟，绝对是21世纪的中国美女。 
</p><p>　　健康是美丽的基础，自信是美丽的光辉，尊严是美丽的保证，爱心是美丽的内涵，全面小康是美丽的环境，和谐开放是最美丽的气度。 
</p><p>　　反过来说，嘀嘀咕咕不美，畏畏缩缩不美，病病秧秧不美，傻不棱登不美。 
</p><p>　　我坚信，随着全面发展，随着改革开放，随着身心的健康化尊严化，随着正当的竞争与人性的舒展弘扬，中国人会越来越美丽。求美得美，五讲四美嘛。 (来源：人民日报 )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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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刘翔，明天的阳光依旧灿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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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Tue, 19 Aug 2008 09:00:57 +0800</pubDate>
			<category>潭梦琐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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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3">&nbsp;&nbsp;&nbsp; 昨日上午十一点五十分，与米一起观看刘翔的北京奥运首次亮相。我们与不知多少亿观众一样，替刘翔捏把汗。一则有伤在身，一则新人辈出，能否卫冕，实在难说，一切都充满了悬念。当看到刘翔出场时，他痛苦的表情告诉了我们有些不妙，果然在最后一组刚开赛时有人抢跑后，刘翔退出比赛。我们和现场观众一样的错愕，一时间还未醒过神来之时，刘翔已经步入后厅，放弃了奥运之旅。</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 刘翔退赛后，这一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众说纷纭。不久之后，孙海平召开新闻发布会，老泪纵横。刘翔本人及其家人当然也不免伤心你难过，让人同情之余，慨叹刘翔难逃悲情英雄的宿命。</font></p>
<p><font size="3">&nbsp;&nbsp;&nbsp;&nbsp;四年前的雅典奥运会，刘翔在110米栏赛场四枪震惊全世界，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亚洲人挣了气，其次同时，其身价、名位成天文数字的倍增。这些似乎来的有些太快，目不暇接，还来不及反应，已成超级大款，国际名人。动辄代言某品牌几千万的收入，据说这方面他在美国《福布斯》排行榜上由第九十位，两年后就飙升到第二位。我们换位思考一下，21岁的刘翔会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准备好了没有？还不止此，更主要的是我们中国对于刘翔太重视了，完全异于别的世界冠军。自从他决赛跑到终点的那一刹那开始，到昨天退出比赛的那一刻止，四年间，他成为了国人乃至国家瞩目的焦点，什么人大代表了，什么这个那个了，都集中在了年轻的刘翔身上。这一切，使某些有识之士，早就感到了隐忧，刘翔北京奥运会还行吗？虽说这次是客观原因，因为脚伤，天公不作美，上帝他老人家也没办法，但是这只是原因之一。我这里有昨天晚上两点多新浪发布的一条新闻：<font face="楷体_GB2312">昨日，田德祥大夫向记者表示，刘翔因伤退赛让他始料未及。&ldquo;当时刘翔进村后，我们就开始对这位&lsquo;国宝&rsquo;级的运动员进行了一次&lsquo;特殊&rsquo;体检。起初在做核磁共振时，发现他的右脚跟腱有慢性劳损伤的问题，并有&lsquo;跟腱末端病&rsquo;迹象。专家组一直会诊到当晚11点，最后确诊认为，刘翔在面临预赛第一枪和第二枪不太强劲的对手阵容时，完全可以应战。&rdquo;&ldquo;原定方案是在第一、二枪肯定能应战的情况下，采取快处理，用药物和冷冻等方法，镇定痛点。之后第三、四枪的比赛可以用打封闭、强制按摩法来促使痛点麻木，来应付比赛。&rdquo;田大夫透露。伤情突变因为紧张。昨日&ldquo;鸟巢&rdquo;现场出现的一幕是出乎专家组预料的，田大夫介绍，紧张使得刘翔所患症状的疼痛骤然增加。&ldquo;现场气氛太紧张了，我们可以看到刘翔当时的表情很沉痛，可能是因为他的疼痛突然爆发，而我们无法上前诊治，也就没办法让他拥有缓冲的时间，结果就不言而喻了。&rdquo;田大夫遗憾地说。</font><font face="宋体">可见，刘翔最主要的或者说病的引发还是由于紧张，我们追根溯源，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当然是由于国人过于瞩目，昨天的鸟巢上座率达到90%以上，别人情况不知道，本人的基本所有的亲朋好友同一时间都在观看刘翔。试问这样的压力，谁能顶住？开幕式大家都欢声笑语之时，我们没见到刘翔的身影，这样的&ldquo;与众不同&rdquo;是不是更增加了他的压力呢？话又说回来，哪个试图冲金的选手没有压力？王皓雅典失金，林丹媒体的骂声等等，但是别人都能顶住压力，都很正常，刘翔却在最后的时刻不行了，值得深思。</font></font></p>
<p><font face="宋体" size="3">&nbsp;&nbsp;&nbsp; 当然了，人生到处有乘除，还是希望刘翔能够冷静的面对一切，最终回归到雅典时的刘翔。&ldquo;名为公器无多取，利是身灾何少求&rdquo;，只要能淡泊名利，相信明天的阳光仍会灿烂！</fon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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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可惜张艺谋管不到&#8220;话筒&#822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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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Sun, 17 Aug 2008 23:08:33 +0800</pubDate>
			<category>他山之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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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去年此时，北京奥组委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倒计时一周年庆祝活动，有高官在讲台上发表讲话，措辞和语调都带有明显的国内政治的腔调。笔者当时就很担心：假若奥运开幕式上出现类似情况，到时非要出洋相不可。 
</p><p>　　此后在参与凤凰卫视《震海听风录》节目的专题讨论时，笔者很直率地提出了两个希望：一是希望在奥运会期间，有关官员在亮相讲话时，千万不要把官场上的那一套搬到奥运舞台上；二是希望开幕式主持人和电视直播的解说者，千万不要一味地大嗓门，并且故意做出毫无必要的慷慨激昂情状。 
</p><p>电视解说削弱画面之美 
</p><p>　　一年之后，即在8月8日晚上，在办公室里观看中央电视台第一频道（CCTV-1）直播的奥运会开幕式，明显感觉上述第一个担心是多虑的。北京奥组委主席刘淇在致开幕词时，内容、措辞和语调基本上都恰到好处，也没有听到什么官腔官调，确实找不到有什么值得挑剔之处， 
</p><p>　　然而，大煞风景的第二种情形还是发生了。在直播过程中，男女两名解说员依然是一以贯之的大嗓门、一以贯之的慷慨激昂。那种喋喋不休和哇里哇啦，让我们的耳根不得清净。 
</p><p>　　针对开幕式本身，这几天听到种种尖酸刻薄的挑剔、批评、起哄乃至小题大做，但我还是相信自己当时的感觉，那就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是历来最好的。这么大规模的开幕式，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做到完美无缺，即使有这种或那种瑕疵，那也不能抵销其巨大的成功。正如本报社论所言，北京那一夜光彩照人，精彩的开幕式不仅令人叹为观止，而且也超过了人们的想象。 
</p><p>　　但是，节目越是精彩，电视直播的画外解说就越要用心配合。可以说，只需静静地看现场画面，人们就足以感受到开幕式的感染力和震撼力，解说员在大多时候都无需旁述；必须解说的时候，要做到恰到好处，最起码的要求是与场景相辅相成，若能做到天衣无缝自然最好。 
</p><p>　　但很可惜的是，从开场之初的倒计时节目，直到李宁点燃火炬之后，在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两名解说员一直喋喋不休，声音越是高亢激越，就越让人感到烦躁不安。就像在剧院里看戏，自作聪明的邻座总是好为人师地唠唠叨叨，除了让你心烦意乱，还会使你产生很弱智的感觉。还好，还好，绝大多数海外观众都看不到CCTV-1，否则，&ldquo;张艺谋们&rdquo;会觉得更委屈。 
</p><p>没有内涵的高亢与激情 
</p><p>　　不恰当的画外解说是一种噪音，对开幕式节目的创作者和观众都缺乏尊重。作为节目的主创者，&ldquo;张艺谋们&rdquo;的权力显然只限于&ldquo;鸟巢&rdquo;之内，而电视解说词的写作、解说员的挑选、解说员的呈现风格，必定还有其他决策者在场外指导。这些&ldquo;场外指导&rdquo;是哪些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视野、思维、审美观和专业素质，与开幕式节目的创作者有明显落差，结果导致画外解说与画面上的内容、节奏及其气氛都不协调。 
</p><p>　　随手举一个例子，有一段男声旁述的内容是：&ldquo;演员手中的纱幕，出现一幕幕自然的景象，营造出一副生生不息的美好意境。体育场上空，巨大的水声响彻耳膜，在体育场上空不禁让人想起了唐代诗人李白的名句：&lsquo;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rsquo;的波澜壮阔。此时，孩子们拿起画笔，凝神矗立，数千名太极拳表演者也被吸引了，仿佛告诉我们这里就是他们眷恋的绿色家园。&rdquo; 
</p><p>　　这段解说词在文字上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但当观众面对电视画面的时候，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画蛇添足和苍白无力，既扰乱了欣赏的心境，又削弱了本该更好的视角效果。 
</p><p>　　紧接其后，女声是这么解说的：&ldquo;人类第一次想知道星星到底什么模样，中国人一代代传承嫦娥的故事，始终执着于飞天的梦想，终于人类用智慧敲开了宇宙的大门，卫星发射，载人航天，太空漫步，一项项伟大的创举，总始于一个个伟大的梦想。&rdquo; 
</p><p>　　这是一段虚多实少、过于空泛的文字，即便与同步表演的节目有直接关系，其必要性又有多大？当电视上已经出现漫步太空的宇航员时，解说词的作者，难道是担心观众联想不到中国发射宇宙飞船的伟大创举吗？这种低估观众智慧的说教，这种不够真实、没有内涵的激情，与胜过千言万语的电视画面是何等地格格不入。 
</p><p>闭幕式还有改进的机会 
</p><p>　　从专业的角度看，旁述者的位置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卑微的，在很多时候甚至是可有可无的。解说者不应该自作聪明地替观众去看、去听、去感受、去思想，更不应该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凌驾于舞台中央的主角之上。在电视传播领域里，这一点应该是起码的规矩。可是，在CCTV-1的此次直播中，旁述的效果给人以强烈的喧宾夺主之感。 
</p><p>　　当然，这绝非全然是解说员的过错，因为他们只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忠实地继承着多年来一成不变的中国特有的电视文化。时刻不忘凸显政治，时刻不忘凸显&ldquo;主旋律&rdquo;，时刻不忘居高临下地&ldquo;解说&rdquo;，这是中国文化不能尽情和自由地散发光芒的主要症结。即使是再好的节目创意，再美的电视画面，再悦耳动听的乐曲，再怎么催人泪下的感人故事，都会因为种种&ldquo;高大全&rdquo;式的&ldquo;旁述&rdquo;，而折损掉很多魅力。 
</p><p>　　不过还有改进的机会。我相信奥运会闭幕式照样会很精彩。只要掌握&ldquo;话筒&rdquo;的人们多一些谦卑和自律，不该说话的时候就保持缄默，那么，电视直播就算得上功德圆满。我们拭目以待，也将洗耳恭听。 
</p><p>&middot;作者是《联合早报》评论员</p>]]></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吕思勉谈古代饮食男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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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古今潭</dc:creator>
			<pubDate>Sun, 17 Aug 2008 22:50:00 +0800</pubDate>
			<category>史海钩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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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易经》的《序卦传》说：&ldquo;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rdquo;这是古代哲学家所推想的社会起源。他们以为隆古的社会，亦像后世一般，以一夫一妇为基本，成立一个家庭，由此互相联结，成为更大的组织。此等推想，确乎和我们根据后世的制度，以推想古代的情形的脾胃相合。所以几千年来，会奉为不刊之典。然而事实是否如此，却大是一个疑问了。<br /><br />　　自有历史以来，不过几千年，社会的情形，却已大有改变了。设使我们把历史抹杀了，根据现在的情形，去臆测周、秦、汉、魏、唐、宋时的状况，那给研究过历史的人听了，一定是一场大笑话，何况邃古之事，去今业已几万年几十万年呢？不知古代的真相，而妄以己意推测，其结果，必将以为自古至今，不过如此，实系因缘起灭的现象，都将认为天经地义，不可变更。这就将发生许多无谓的争执，不必要的保守，而进化的前途被其阻碍了。所以近几十年来，史前史的发见，实在是学术上的一个大进步。而其在社会组织方面，影响尤大。<br /><br />　　据近代社会学家所研究：人类男女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禁例的。其后社会渐有组织，依年龄的长幼，分别辈行。当此之时，同辈行之男女，可以为婚，异辈行则否。更进，乃于亲族之间，加以限制。最初是施诸同母的兄弟姊妹的。后来渐次扩充至凡同母系的兄弟姊妹，都不准为婚，就成所谓氏族了。此时异氏族之间，男女仍是成群的，此一群之男，人人可为彼一群之女之夫；彼一群之女，人人可为此一群之男之妻；绝无所谓个别的夫妇。其后禁例愈繁，不许相婚之人愈多。于是一个男子，有一个正妻；一个女子，有一个正夫。然除此之外，尚非不许与其他的男女发生关系。而夫妻亦不必同居；其关系尚极疏松。更进，则夫妻必须同居，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关系更为永久，遂渐成后世的家庭了。所以人类的婚姻，是以全无禁例始，逐渐发生加繁其禁例，即缩小其通婚的范围，而成为今日的形态的。以一夫一妻的家庭，为元始的男女关系，实属错误。<br /><br />　　主张一夫一妻的家庭，为男女元始关系的形态的，不过说：人类是从猿猴进化而来的，猿猴已有家庭，何况人类？然谓猿猴均有家庭，其观察本不正确。详见李安宅译《两性社会学》附录《近代人类学与阶级心理》第四节。商务印书馆本。即舍此勿论，猿猴也是人类祖先的旁支，而非其正系。据生物学家之说，动物的聚居，有两种形式：一如猫虎等，雌雄同居，以传种之时为限；幼儿成长，即与父母分离；是为家庭动物。一如犬马等，其聚居除传种外，兼以互相保卫为目的；历时可以甚久，为数可以甚多；是为社群动物。人类无爪牙齿角以自卫，倘使其聚居亦以家庭为限，在隆古之世，断乎无以自存；而且语言也必不会发达。所以元始人类的状况，我们虽不得而知，其为社群而非家庭，则殆无疑义。猿类的进化不如人类，以生物界的趋势论，实渐走上衰亡之路，怕正以其群居本能，不如人类之故。而反说人类的邃初，必与猿猴一样，实未免武断偏见了。何况人类的性质，如妒忌及性的羞耻等，均非先天所固有；此观小孩便可知。动物两性聚居，只有一夫一妻，一夫多妻两种形式，人类独有一妻多夫，尤妒忌非先天性质之明证。母爱亦非专施诸子女等，足以证明其非家庭动物的，还很多呢。<br /><br />　　现代的家庭，与其说是原于人的本性，倒不如说是原于生活情形。道德不道德的观念，根于习惯；习惯原于生活。据社会学家所考究：在先史时期，游猎的阶级极为普遍。游猎之民，都是喜欢掠夺的，而其时可供掠夺之物极少，女子遂成为掠夺的目的。其后虑遭报复；往往掠夺之后，遗留物件，以为交换。此时的掠夺，实已渐成为贸易。女子亦为交换品之一。是为掠夺的变相，亦开卖买的远源。掠夺来的女子，是和部族中固有的女子地位不同的。她是掠夺她的人的奴隶，须负担一切劳役。此既足以鼓励男子，使之从事于掠夺，又婚姻之禁例渐多，本部族中的女子，可以匹合者渐少，亦益迫令男子从事于向外掠夺。所以家庭的起源，是由于女子的奴役；而其需要，则是立在两性分工的经济原因上的。与满足性欲，实无多大关系。原始人除专属于他的女子以外，满足性欲的机会，正多着呢。游猎之民，渐进而为畜牧，其人之好战斗，喜掠夺，亦与游猎之民同，凡畜牧之民，大抵兼事田猎。而其力且加强。因其食物充足，能合大群；营养佳良，体格强壮之故。牧群须人照管，其重劳力愈甚，而掠夺之风亦益烈。只有农业是源于搜集的，最初本是女子之事。低级的农业，亦率由女子任其责。其后逐渐发达，成为生活所必资。此时经济的主权，操于女子之手。土田室屋及农具等，率为女子所有。部族中人，固不愿女子出嫁；女子势亦无从出嫁；男子与女子结婚者，不得不入居女子族中，其地位遂成为附属品。此时女子有组织，男子则无，或虽有之而不关重要。所以社会上有许多公务，其权皆操于女子之手。如参与部族会议，选举酋长等。此时之女子，亦未尝不从事于后世家务一类的事务，然其性质，亦为公务，与后世之家务，迥乎不同。实为女子的黄金时代。所谓服务婚的制度，即出现于此时。因为结婚不能徒手，而此时的男子，甚为贫乏，除劳力之外，实无可以为聘礼之物之故。其后农业更形重要，男子从事于此者益多。导致以男子为之主，而女子为之辅。于是经济的主权，再入男子之手。生活程度既高，财产渐有赢余，职业日形分化。如工商等业，亦皆为男子之事。个人私产渐兴，有财富者即有权力，不乐再向女子的氏族中作苦，乃以财物偿其部族的损失，而娶女以归。于是服务婚渐变为买卖婚，女子的地位，又形低落了。<br /><br />　　以上所述，都是社会学家的成说。返观我国的古事，也无乎不同。《白虎通义&middot;三皇篇》说，古代的人，&ldquo;知其母而不知其父&rdquo;，这正是古代的婚姻，无所谓夫妇的证据。人类对于男女性交毫无限制的时代，去今已远，在书本上不易找到证据。至于辈行婚的制度，则是很明白无疑的。《礼记&middot;大传》说宗子合族之礼道：&ldquo;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为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rdquo;这正是古代婚姻但论辈行一个绝好的遗迹。这所谓同姓，是指父系时代本氏族里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老太爷，老爷，少爷们。异姓，郑《注》说：&ldquo;谓来嫁者，&rdquo;就是老太太，太太，少太太们。从宗，是要依着血系的枝分派别的，如先分为老大房，老二房，老三房，再各统率其所属的房分之类，参看下章自明。主名，郑《注》说：&ldquo;主于妇与母之名耳。&rdquo;谓但分别其辈行，而不复分别其枝派。质而言之，就是但分为老太太，太太，少太太，而不再问其孰为某之妻，孰为某之母。&ldquo;谓弟之妻为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rdquo;翻做现在的话，就是：&ldquo;把弟媳妇称为少太太，算做儿媳妇一辈，那嫂嫂难道可称为老太太，算做母亲一辈么？&rdquo;如此分别，就可以称为男女有别，可见古代婚姻，确有一个专论辈行的时代，在周代的宗法中，其遗迹还未尽泯。夏威夷人对于父、伯叔父、舅父，都用同一的称呼。中国人对于舅，虽有分别，父与伯叔父，母与伯叔母，从母，也是没有分别的。伯父只是大爷，叔父、季父，只是三爷、四爷罢了。再推而广之，则上一辈的人，总称为父兄，亦称父老。老与考为转注，《说文》。最初只是一语，而考为已死之父之称。下一辈则总称子弟。《公羊》何《注》说：&ldquo;宋鲁之间，名结婚姻为兄弟。&rdquo;僖公二十五年。可见父母兄弟等，其初皆非专称。资本主义的社会学家说：这不是野蛮人不知道父与伯叔父、舅父之别，乃是知道了而对于他们仍用同一的称呼。殊不知野蛮人的言语，总括的名词虽比我们少，各别的名词却比我们多。略知训诂的人皆知之。如古鸟称雌雄，兽称牝牡，今则总称雌雄，即其一例。既知父与伯叔父、舅父之别，而仍用同一的称呼，这在我们，实在想不出这个理由来。难者将说：父可以不知道，母总是可以知道的，为什么母字亦是通称呢？殊不知大同之世，&ldquo;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rdquo;生物学上的母虽止一个，社会学上的母，在上一辈中，是很普遍的。父母之恩，不在生而在养，生物学上的母，实在是无甚关系的，又何必特立专名呢？然则邃初所谓夫妇之制和家庭者安在？《尔雅&middot;释亲》：兄弟之妻，&ldquo;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rdquo;这就是现在的妯娌。而女子同嫁一夫的，亦称先生者为拟，后生者为娣。这也是辈行婚的一个遗迹。<br /><br />　　社会之所以有组织，乃是用以应付环境的。其初，年龄间的区别，实在大于两性间的区别。后来受文化的影响，此等区别，才渐渐转变。《商君书&middot;兵守篇》说，军队的组织，以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男女之老弱者为一军，其视年龄的区别，仍重于两性的区别。所以组织之始，是按年龄分辈份的。而婚姻的禁例，亦起于此。到后来，便渐渐依血统区别了。其禁例，大抵起于血缘亲近之人之间。违犯此等禁例者，俗语谓之&ldquo;乱伦&rdquo;，古语则谓之&ldquo;鸟兽行&rdquo;，亦谓之&ldquo;禽兽行&rdquo;。惩罚大抵是很严重的。至于扩而充之，对母方或父方有血缘关系之人，概不许结婚，即成同姓不婚之制。中国古代的姓，相当于现在社会学上所谓氏族，参看下章。同姓不婚的理由，昔人说是&ldquo;男女同姓，其生不蕃&rdquo;。《左氏》僖公二十三年郑叔詹说。&ldquo;美先尽矣，则相生疾。&rdquo;同上昭公七年郑子产说。又说是同姓同德，异姓异德。《国语&middot;晋语》司空季子说。好像很知道遗传及健康上的关系的。然（一）血族结婚，有害遗传，科学上的证据古人未必知。（二）而氏族时代所谓同姓，亦和血缘远近不符。（三）至谓其有害于健康，当时更无此说。然则此等都是后来附会之说，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理由。以实际言，此项禁例，所以能维持久远的，大概还是由于《礼记&middot;郊特牲》所说的&ldquo;所以附远厚别&rdquo;。因为文化渐进，人和人之间，妒忌之心，渐次发达，争风吃醋的事渐多，同族之中，必有因争色而致斗乱的，于是逐渐加繁其禁例，最后，遂至一切禁断。而在古代，和亲的交际，限于血缘上有关系的人。异姓间的婚姻，虽然始于掠夺，其后则渐变为卖买，再变为聘娶，彼此之间，无复敌意，而且可以互相联络了。试看春秋战国之世，以结婚姻为外交手段者之多，便可知《郊特牲》附远二字之确。这是同姓不婚之制，所以逐渐普遍，益臻固定的理由。及其既经普遍固定之后，则制度的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威权，更不必要什么理由了。<br /><br />　　妒忌的感情，是何从而来的呢？前文不是说，妒忌不是人的本性么？然两性间的妒忌，虽非人之本性，而古人大率贫穷，物质上的缺乏，逼著他不能不生出产业上的嫉妒来。掠夺得来的女子，既是掠夺者的财产，自然不能不努力监视着他。其监视，固然是为著经济上的原因，然他男子设或与我的奴隶发生性的关系，就很容易把她带走，于是占有之欲，自物而扩及于人，而和此等女子发生性的关系，亦非得其主人许可，或给以某种利益，以为交换不可了。如租赁，借贷，交换等。《左氏》襄公二十八年，庆封与卢蒲嫳易内；昭公二十八年，祁胜与邬臧通室；现在有等地方，还有租妻之俗；就是这种制度的遗迹。再进，产业上的妒忌，渐变成两性间的妒忌，而争风吃醋之事遂多。内婚的禁忌，就不得不加严，不得不加密了。所以外婚的兴起，和内婚的禁止，也是互为因果的。<br /><br />　　掠夺婚起于游猎时代，在中国古书上，也是确有证据的。《礼记&middot;月令》《疏》引《世本》说：大昊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托诸大昊，虽未必可信，而俪皮是两鹿皮，见《公羊》庄公二十二年何《注》，这确是猎人之物。古婚礼必用雁，其理由，怕亦不过如此。又婚礼必行之昏时，亦当和掠夺有关系。<br /><br />　　中国农业起于女子，捕鱼在古代，亦为女子之事，说见第十一章。农渔之民，都是食物饶足，且居有定地的，畋猎对于社会的贡献比较少，男子在经济上的权力不大，所以服务婚之制，亦发生于此时。赘婿即其遗迹。《战国&middot;秦策》说大公望是齐之逐夫，当即赘婿。古代此等婚姻，在东方，怕很为普遍的。《汉书&middot;地理志》说：齐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ldquo;于是下令国中：民家长女不得嫁，名曰巫儿，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为俗。&rdquo;把此等风俗的原因，归诸人君的一道命令，其不足信，显而易见。其实齐襄公的姑姊妹不嫁，怕反系受这种风俗的影响罢？《公羊》桓公二年，有楚王妻媦之语。何《注》：媦，妹也。可见在东南的民族，内婚制维持较久。《礼记&middot;大传》说：&ldquo;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庶姓见下章。而戚单于下，单同殚。婚姻可以通乎？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族而弗殊，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rdquo;然则男系同族，永不通婚，只是周道。自殷以上，六世之后，婚姻就可以通的。殷也是东方之国。《汉书&middot;地理志》又说燕国的风俗道：&ldquo;初太子丹宾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民化以为俗，至今犹然。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娶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后稍颇止，然终未改。&rdquo;不知燕丹的举动，系受风俗的影响，反以为风俗源于燕丹，亦与其论齐襄公同病。而燕国对于性的共有制维持较久，则于此可见。燕亦是滨海之地。然则自东南互于东北，土性肥沃，水利丰饶，农渔二业兴盛之地，内婚制及母系氏族，都是维持较久的。父系氏族，当起于猎牧之民。此可见一切社会制度，皆以经济状况为其根本原因。<br /><br />　　人类对于父母亲族，总只能注意其一方，这是无可如何的。所以在母系氏族内，父方的亲族，并不禁止结婚；在父系氏族内，母方的亲族亦然；且有两个氏族，世为婚姻的。中国古代，似亦如此。所以夫之父与母之兄弟同称，舅。夫之母与父之姊妹同称。姑。可见母之兄弟，所娶者即父之姊妹。并非亲姊妹，不过同氏族的姊妹行而已。而我之所嫁，亦即父之氏族中之男子，正和我之母与我之父结婚同。古代氏族，又有在氏族之中，再分支派的。如甲乙两部族，各分为一二两组。甲一之女，必与乙二之男结婚，生子则属于甲二。甲二之女，必与乙一之男结婚，生子则属于甲一。乙组的女子亦然。此系最简单之例，实际还可以更繁复。如此，则祖孙为同族人，父子则否。中国古代，似亦如此。所以祭祀之礼：&ldquo;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rdquo;《礼记&middot;曲礼》。殇与无后者，必从祖祔食，而不从父祔食。《礼记&middot;曾子问》。<br /><br />　　近亲结婚，在法律上本有禁令的，并不限于父系。如《清律》：&ldquo;娶己之姑舅两姨姊妹者，杖八十，并离异。&rdquo;即是。然因此等风俗，根深柢固，法律就成为具文了。<br /><br />　　古代所谓同姓，是自认为出于同一始祖的。在父系氏族，则为男子。在母系氏族，则为女子。虽未必确实，他们固自以为如此。同姓与否，和血缘的远近，可谓实无关系。然他们认为同姓则同德，不可结婚，异姓则异德，可以结婚，理由虽不确实，办法尚觉一致。至后世所谓同姓，则并非同出于一原；而同出于一原的，却又不必同姓。如王莽，以姚、妫、陈、田皆黄、虞后，与己同姓，令元城王氏，勿得与四姓相嫁娶。《汉书&middot;莽传》。而王孙咸，以得姓不同，其女转嫁为莽妻。《汉书&middot;传》。此等关系，后世都置诸不论了。所谓同姓异姓，只是以父系的姓，字面上的同异为据，在理论上，可谓并无理由，实属进退失据。此因同姓不婚之制，已无灵魂，仅剩躯壳之故。总而言之，现在的所谓姓氏，从各方面而论，都已毫无用处，不过是社会组织上的老废物罢了。参看下章自明。<br /><br />　　婚礼中的聘礼，即系卖买婚的遗迹，古礼称为&ldquo;纳征&rdquo;。《礼记&middot;内则》说：&ldquo;聘则为妻，奔则为妾&rdquo;；《曲礼》说：&ldquo;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rdquo;；则买妾是真给身价的，聘妻虽具礼物，不过仅存形式，其意已不在于利益了。<br /><br />　　古代婚礼，传于后世的，为《仪礼》中的《士昏礼》。其节目有六：即（一）纳采，男氏遣使到女氏去求婚。（二）问名，女氏许婚之后，再请问许婚的是那一位姑娘？因为纳采时只申明向女氏的氏族求婚，并未指明那一个人之故。（三）纳吉，女氏说明许婚的系那一位姑娘之后，男氏归卜之于庙。卜而得吉，再使告女氏。（四）纳征，亦谓之纳币。所纳者系玄纁束帛及俪皮。（五）请期，定吉日。吉日系男氏所定，三请于女氏，女氏不肯定，然后告之。（六）亲迎，新郎亲到女氏。执雁而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雁。女父带着新娘出来，交结他。新郎带着新娘出门。新娘升车，新郎亲为之御。车轮三转之后，新郎下车，由御者代御。新郎先归，在门首等待。新娘车至，新郎揖之而入。如不亲迎的，则新郎三月后往见舅姑。亲迎之礼，儒家赞成，墨家是反对的，见《礼记&middot;哀公问》《墨子&middot;非儒篇》。是为六礼。亲迎之夕，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古人的宴会，猪牛羊等，都是每人一份的。夫妻则两个人合一份，是谓同牢。把一个瓢破而为两，各用其半，以为酒器，是为合卺。这表示&ldquo;合体，同尊卑&rdquo;的意思。其明天，&ldquo;赞妇见于舅姑。&rdquo;又明天，&ldquo;舅姑共飨妇。&rdquo;礼成之后，&ldquo;舅姑先降自西阶，宾阶妇降自阼阶。&rdquo;东阶，主人所行。古人说地道尊右，故让客人走西阶。表明把家事传给他，自己变做客人的意思。此礼是限于适妇的，谓之&ldquo;著代&rdquo;，亦谓之&ldquo;授室&rdquo;。若舅姑不在，则三月而后庙见。《礼记&middot;曾子问》说：&ldquo;女未庙见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rdquo;诸侯嫁女，亦有致女之礼，于三月之后，遣大夫操礼而往，见《公羊》成公九年。何《注》说：&ldquo;必三月者，取一时，足以别贞信。&rdquo;然则古代的婚礼，是要在结婚三个月之后，才算真正成立的。若在三月之内分离，照礼意，还只算婚姻未完全成立，算不得离婚。这也可见得婚姻制度初期的疏松。<br /><br />　　礼经所说的婚礼，是家族制度全盛时的风俗，所以其立意，全是为家族打算的。《礼记&middot;内则》说：&ldquo;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rdquo;可见家长权力之大。《昏义》说：&ldquo;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著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也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rdquo;尤可见娶妇全为家族打算的情形。《曾子问》说：&ldquo;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rdquo;这是我们容易了解的。又说：&ldquo;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rdquo;此意我们就不易了解了。原来现代的人，把结婚看作个人的事情，认为是结婚者的幸福，所以多有欢乐的意思。古人则把结婚看做为家族而举行的事情。儿子到长大能娶妻，父母就近于凋谢了，所以反有感伤的意思。《曲礼》说：&ldquo;昏礼不贺，人之序也，&rdquo;也是这个道理。此亦可见当时家族主义的昌盛，个人价值全被埋没的一斑。<br /><br />　　当这时代，女子遂成为家族的奴隶，奴隶是需要忠实的，所以贞操就渐渐的被看重。&ldquo;贞妇&rdquo;二字，昉见于《礼记&middot;丧服四制》。春秋时，鲁君的女儿，有一个嫁给宋国的，称为宋伯姬。一天晚上，宋国失火，伯姬说：&ldquo;妇人夜出，必待傅姆。&rdquo;傅姆是老年的男女侍从。必待傅姆，是不独身夜行，以避嫌疑的意思。傅姆不至，不肯下堂，遂被火烧而死。《春秋》特书之，以示奖励。《公羊》襄公三十年。此外儒家奖励贞节之说，还有许多，看刘向的《列女传》可知。刘向是治鲁诗的，《列女传》中，有许多是儒家相传的诗说。秦始皇会稽刻石说：&ldquo;饰省宣义，有子而嫁，倍死不贞。防隔内外，禁止淫佚，男女洁诚。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秉义程。妻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rdquo;案《管子&middot;八观篇》说：&ldquo;闾闬无阖，外内交通，则男女无别矣。&rdquo;又说：&ldquo;食谷水，巷凿井；场圃接，树木茂；宫墙毁坏，门户不闭，外内交通；则男女之别，无自正矣。&rdquo;《汉书&middot;地理志》说：郑国土陋而险，山居谷汲，男女亟聚会，故其俗淫。这即是秦始皇所谓防隔内外。乃是把士大夫之家，&ldquo;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rdquo;的制度，见《礼记&middot;内则》。推广到民间去。再嫁未必能有什么禁令，不过宣布其是倍死不贞，以示耻辱，正和奖励贞节，用意相同。寄豭是因奸通而寄居于女子之家的，杀之无罪；妻为逃嫁，则子不得母；其制裁却可谓严厉极了。压迫阶级所组织的国家，其政令，自然总是助压迫阶级张目的。<br /><br />　　虽然如此，罗马非一日之罗马，古代疏松的婚姻制度，到底非短期间所能使其十分严紧的。所以表显于古书上的婚姻，要比后世自由得多。《左氏》昭公元年，载郑国徐吾犯之妹美，子南业经聘定了她，子皙又要强行纳聘。子皙是个强宗，国法奈何不得他。徐吾犯乃请使女自择，以资决定。这虽别有用意，然亦可见古代的婚嫁，男女本可自择。不过&ldquo;男不亲求，女不亲许&rdquo;，见《公羊》僖公十四年。必须要有个媒妁居间；又必须要&ldquo;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rdquo;，《礼记&middot;曲礼》。以资证明罢了。婚约的解除，也颇容易。前述三月成妇之制，在结婚三个月之后，两造的意见觉得不合，仍可随意解除，这在今日，无论那一国，实都无此自由。至于尚未同居，则自然更为容易。《礼记&middot;曾子问》说：&ldquo;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婿使人吊。如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婿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婿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rdquo;一方等待三年，一方反可随意解约，实属不近情理。迂儒因生种种曲说。其实这只是《礼记》文字的疏忽。孔子此等说法，自为一方遭丧而一方无意解约者言之。若其意欲解约，自然毫无限制。此乃当然之理，在当日恐亦为常行之事，其事无待论列，故孔子不之及。记者贸然下了&ldquo;而弗敢嫁，礼也&rdquo;六字，一似非等待不可的，就引起后人的误会了。离婚的条件，有所谓七出，亦谓之七弃。（一）无子。（二）淫佚。（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嫉妒。（七）恶疾。又有所谓三不去，（一）尝更三年丧不去。（二）贱取贵不去。（三）有所受无所归不去。与五不娶并列，（一）丧妇长女。（二）世有恶疾。（三）世有刑人。（四）乱家女。（五）逆家女。见于《大戴礼记&middot;本命篇》，和《公羊》庄公二十七年何《注》，皆从男子方面立说。此乃儒家斟酌习俗，认为义所当然，未必与当时的法律习惯密合。女子求去，自然也有种种条件，为法律习惯所认许的，不过无传于后罢了。观汉世妇人求去者尚甚多，如朱买臣之妻等。则知古人之于离婚初不重视。夫死再嫁，则尤为恒事。这是到宋以后，理学盛行，士大夫之家，更看重名节，上流社会的女子，才少有再嫁的，前代并不如此。《礼记&middot;郊特牲》说：&ldquo;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rdquo;这是现在讲究旧礼教的迂儒所乐道的。然一与之齐，终身不改，乃是说不得以妻为妾，并非说夫死不嫁。《白虎通义&middot;嫁娶篇》引《郊特牲》，并无&ldquo;故夫死不嫁&rdquo;五字；郑《注》亦不及此义；可见此五字为后人所增。郑《注》又说：&ldquo;齐或为醮，&rdquo;这字也是后人所改的。不过郑氏所据之本，尚作齐字，即其所见改为醮字之本，亦尚未窜入&ldquo;故夫死不嫁&rdquo;五字罢了。此可见古书逐渐窜改之迹。<br /><br />　　后世男子的权利，愈行伸张，则其压迫女子愈甚。此可于其重视为女时的贞操，及其贱视再醮妇见之。女子的守贞，实为对于其夫之一种义务。以契约论，固然只在婚姻成立后、持续时为有效，以事实论，亦只须如此。所以野蛮社会的风俗，无不是如此的，而所谓文明社会，却有超过这限度的要求。此无他，不过男权社会的要求，更进一步而已。女子的离婚，在后世本较古代为难，因为古代的财产带家族共有的意思多，一家中人，当然都有享受之分。所以除所谓有所受无所归者外，离婚的女子，都不怕穷无所归。后世的财产，渐益视为个人所有，对于已嫁大归之女，大都不愿加以扶养；而世俗又贱视再醮之妇，肯娶者少；弃妇的境遇，就更觉凄惨可怜了。法律上对于女子亦未尝加以保护。如《清律》：&ldquo;凡妻无应出及义绝之状而出之者，杖八十。虽犯七出，有三不去而出之者，减二等，追还完聚。&rdquo;似乎是为无所归的女子特设的保护条文。然追还完聚之后，当如何设法保障，使其不为夫及夫之家族中人所虐待，则绝无办法。又说：&ldquo;若夫妻不相和谐而两愿离者不坐。&rdquo;不相和谐，即可离异，似极自由。然夫之虐待其妻者，大都榨取其妻之劳力以自利，安能得其愿离？离婚而必以两愿为条件，直使被虐待者永无脱离苦海之日。而背夫私逃之罪，则系&ldquo;杖一百，从夫嫁卖&rdquo;。被虐待的女子，又何以自全呢？彻底言之：现在所谓夫妇制度，本无维持之价值。然进化非一蹴所可几，即制度非旦夕所能改。以现在的立法论，在原则上当定：（一）离婚之诉，自妻提出者无不许。（二）其生有子女者，抚养归其母，费用则由其父负担。（三）夫之财产中，其一部分应视为其妻所应得，离婚后当给与其妻。（四）夫妻异财者勿论。其同财者，嫁资应视为妻之私财，离婚时给还其妻；其业经销用者应赔偿。这固不是根本解决的办法，然在今日，立法上亦只得如此了。而在今日，立法上亦正该如此。<br /><br />　　古书中所载的礼，大抵是父系家庭时代的习惯风俗。后世社会组织，迄未改变，所以奉其说为天经地义。而因此等说法被视为天经地义之故，亦有助于此制度之维持。天下事原总是互为因果的。但古书中的事实，足以表示家族主义形成前的制度的亦不少，此亦不可不注意。《礼记&middot;礼运》：&ldquo;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rdquo;《管子&middot;幼官篇》，亦有&ldquo;合男女&rdquo;之文。合男女，即《周官》媒氏及《管子&middot;入国篇》的合独之政。《周官》媒氏：&ldquo;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谓不备聘娶之礼，说见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rdquo;合独为九惠之政之一。其文云：&ldquo;取鳏寡而和合之，与田宅而家室之，三年然后事之。&rdquo;此实男女妃合，不由家族主持，而由部族主持之遗迹。其初盖普遍如此。到家族发达之后，部族于通常之结婚，才置诸不管，而只干涉其违法者，而救济其不能婚嫁者了。当男女婚配由部族主持之世，结婚的年龄，和每年中结婚的季节，都是有一定的。婚年：儒家的主张，是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礼记&middot;曲礼》《内则》等篇，都是如此。《大戴礼记&middot;本命篇》说，这是中古之礼。太古五十而室，三十而嫁。《墨子》《节用》《韩非子》《外储说右下》则说男二十而娶，女十五而嫁。结婚的年龄，当然不能斟若画一。王肃说：男十六而精通，女十四而能化，自此以往，便可结婚；所谓三十、二十等，乃系为之极限，使不可过。又所谓男三十，女二十，不过大致如此，并非必以三十之男，配二十之女。其说自通。见《诗&middot;摽有梅疏》。《大戴礼》说：三十而室，二十而嫁，天子庶人同礼。《左氏》说：天子十五而生子；三十而室，乃庶人之礼。《五经异义》。贵族生计，较庶人为宽裕，结婚年龄，可以提早，说亦可通。至《墨子》，《韩非子》之说，则系求蕃育人民之意，古代此等政令甚多，亦不足怪。所可怪者，人类生理今古相同，婚配的要求，少壮之时，最为急切，太古时何以能迟至五十三十？案罗维（Robert H.Lowie）所著的《初民社会》，吕叔湘译，商务印书馆本。说巴西的波洛洛人，（Bororo）男女性交和结婚，并非一事。当其少年时，男女之间，早已发生性的关系，然常是过着浪漫的生活，并不专于一人。倒是年事较长，性欲较淡，彼此皆欲安居时，才择定配偶，相与同居。案人类的性质，本是多婚的。男女同居，乃为两性间的分工互助，实与性欲无甚关系。巴洛洛人的制度，实在是较为合理的。社会制度，往往早期的较后期的为合理。这是因已往的文化，多有病态，时期愈晚，病态愈深之故。中国太古之世，婚年较晚的理由，也可以借鉴而明了。人类性欲的开始，实在二七二八之年。自此以往，更阅数年，遂臻极盛。此系中国古说，见《素问&middot;上古天真论》。《大戴礼记》，《韩诗外传》，《孔子家语》等说皆同。根于生理的欲念，宜宣泄不宜抑压。抑压之，往往为精神病的根源。然后世将经济上的自立，责之于既结婚的夫妇，则非十余龄的男女所及；又教养子女之责，专由父母任之，亦非十余龄的男女所能；遂不得不将结婚的年龄展缓。在近代，并有因生计艰难，而抱独身主义的。性欲受抑压而横溢，个人及社会两方面，均易招致不幸的结果。这亦是社会制度与人性不能调和的一端。傥使将经济及儿童教养的问题，和两性问题分开，就不至有此患了。所以目前的办法在以节育及儿童公育，以救济迟婚及独身问题。结婚的季节，《春秋繁露》说：&ldquo;霜降逆女，冰泮杀止。&rdquo;《循天之道篇》。《荀子》同。《大略篇》。王肃说：自九月至正月。见《诗&middot;绸缪疏》。其说良是。古人冬则居邑，春则居野，参看第六第十四章结婚的月分，实在是和其聚居的时期相应的。仲春则婚时已过，至此而犹不克婚，则其贫不能备礼可知，所以奔者不禁了。<br /><br />　　多妻之原，起于男子的淫侈。生物界的事实，两性的数目，常大略相等。婚姻而无禁例，或虽有禁例而不严密则已，若既限定对于法定的配偶以外，不许发生性的关系，而又有若干人欲多占异性为己有，则有多占的人，即有无偶的人。所以古今中外，有夫妇之制的社会，必皆以一夫一妻为原则。但亦总有若干例外。古代贵族，妻以外发生性的关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妻家带来的，谓之媵。一种是自己家里所固有的，谓之妾。后世媵之实消灭，故其名称亦消灭，但以妾为配偶以外发生性的关系之人之总称。媵之义为送，即妻家送女的人，并不限于女子，如伊尹为有莘氏媵臣是。与婿家跟着新郎去迎接新娘的御相同。媵御的原始，实犹今日结婚时之男女傧相，本无可发生性的关系的理由。后来有特权的男子，不止娶于一家，正妻以外的旁妻，无以名之，亦名之曰媵，媵遂有正妻以外之配偶之义。古代的婚姻，最致谨于辈行，而此规则，亦为有特权者所破坏。娶一妻者，不但兼及其娣，而且兼及其姪，于是有诸侯一娶九女之制。取一国则二国往媵，各以侄娣从。一娶九女之制，据《白虎通义&middot;嫁娶篇》说，天子与诸侯同。亦有以为天子娶十二女的，如《春秋繁露&middot;爵国篇》是。此恐系以天子与诸侯同礼为不安而改之。其实在古代，天子诸侯，在实际上，未必有多大的区别。《礼记&middot;昏义》末节说：天子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案《昏义》为《仪礼&middot;士昏礼》之传，传文皆以释经，独《昏义》此节，与经无涉；文亦不类传体；其说在他处又无所见；而适与王莽立后，备和、嫔、美、御，和人三，嫔人九，美人二十七，御人八十一之制相合；见《汉书&middot;莽传》。其为后人窜入，自无可疑。《冠义》说：&ldquo;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rdquo;五十而后娶，其为再娶可知。诸侯以一娶九女之故，不得再娶，《公羊》庄公十九年。大夫若亦有媵，安得再娶？管氏有三归，孔子讥其不俭，《论语&middot;八佾》：包咸云：三归，娶三姓女。即系讥其僭人君之礼。所以除人君以外，是决无媵的。至于妾，则为家中的女子，得与家主相接之义。家族主义发达的时代，门以内的事情，国法本不甚干涉。家主在家庭中的地位，亦无人可以制裁他。家中苟有女奴，家主要破坏她的贞操，自无从加以制裁。所以有妾与否，是个事实问题，在法律上，或者并无制限。然古代依身分而立别的习惯，是非常之多的，或有制限，亦未可知。后世等级渐平。依身分而立区别的习惯大半消除，娶妾遂成为男子普遍的权利了。虽然如此，法律上仍有依身分之贵贱，而定妾之有无多寡的。如《唐书&middot;百官志》：亲王有孺人二，媵十；二品媵八；国公及三品媵六；四品媵四；五品媵三；《明律》：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听娶妾，违者笞四十。但此等法律，多成具文，而在事实上，则多妻之权利，为富者所享受。适庶之别，古代颇严。因为古代等级，本来严峻，妻和妾一出于贵族，一出于贱族，其在社会上的身分，本相悬殊之故。后世等级既平，妻妾之身分，本来的相差，不如前代之甚，所以事实上贵贱之相差亦较微。仅在法律上、风俗上，因要维持家庭间的秩序，不得不略存区别而已。<br /><br />　　《颜氏家训》说：&ldquo;江左不讳庶孽，丧室之后，多以妾媵终家事。河北鄙于侧室，不预人流，是以必须重娶，至于三四。&rdquo;这是江左犹沿古代有媵不再娶的旧风，河北就荡然了。但以妾媵终家事，必本有妾媵而后能然。如其无之，自不能不再娶。再娶自不能视之为妾。《唐书&middot;儒学传》说：&ldquo;郑余庆庙有二妣，疑于祔祭，请于有司。博士韦公肃议曰：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适。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适也，两祔无嫌。&rdquo;自秦以来有再娶，即因封建破坏，无复一娶九女及三归等制度之故。韦公肃之议，为前娶后继，皆为适室礼文上的明据。但从礼意上说，同时不能有二嫡的，所以世俗所谓兼祧双娶，为法律所不许。大理院解释，以后娶者为妾。<br /><br />　　人类的性质，本来是多婚的。男女皆然。虽由社会的势力加以压迫，终不能改变其本性。所以压迫之力一弛，本性随即呈露。在现社会制度之下，最普遍而易见的，是为通奸与卖淫。通奸，因其为秘密之事，无从统计其多少。然就现社会和历史记载上观察，实可信其极为普遍。卖淫亦然。社会学家说：&ldquo;凡是法律和习惯限制男女性交之处，即有卖淫之事，随之出现。&rdquo;史家推原卖淫之始，多以为起于宗教卖淫。王书奴著《中国倡伎史》，生活书店本。亦力主此说。然原始宗教界中淫乱的现象，实未可称为卖淫。因为男女的交际，其初本极自由。后来强横的男子，虽把一部分女子占为己有，然只限于平时。至于众人集会之时，则仍须回复其故态。所以各个民族，往往大集会之时，即为男女混杂之际。如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日，于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拂除不祥，士女往观而相谑。《韩诗》说，据陈乔枞《三家诗遗说考》。《史记&middot;滑稽列传》载淳于髡说：&ldquo;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壶，相引为曹。握手无罚，目眙不禁。前有堕珥，后有遗簪。&rdquo;&ldquo;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杯盘狼籍。堂上烛灭，主人留髡而送客。罗襦襟解，微闻薌泽。&rdquo;又如前文所引的燕国&ldquo;嫁娶之夕，男女无别&rdquo;都是。宗教上的寺院等，也是大众集会之地；而且是圣地；其地的习惯，是不易破坏的。《汉书&middot;礼乐志》说：汉武帝立乐府，&ldquo;采诗夜诵。&rdquo;颜师古《注》说：&ldquo;其言辞或秘，不可宣露，故于夜中歌诵。&rdquo;案《后汉书&middot;高句骊传》说：其俗淫。暮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高句骊是好祠鬼神的，而乐府之立，亦和祭礼有关。然则采诗夜诵，怕不仅因其言辞或秘罢？男女混杂之事，后世所谓邪教中，亦恒有之，正和邪有何标准？不过古代之俗，渐与后世不合，则被目为邪而已。然则宗教中初期的淫乱，实不可谓之卖淫。不过限制男女交际的自由，往往与私有财产制度伴随而起。既有私有财产，自有所谓卖买；既有所谓卖买，淫亦自可为卖买的标的。在此情形之下，本非卖买之事，变为卖买的多了，亦不仅淫之一端。<br /><br />　　卖淫的根源，旧说以为起于齐之